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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吕安和胡亥有联系,那四海盟背后……可能牵扯到皇子争储。
“这事还有谁知道?”赵牧问。
“除了我们,应该没人知道。”韩谈道,“账册原件已被冯御史封存,带往咸阳了。这份副本是我偷偷抄录的。”
做得好。赵牧拍了拍韩谈的肩:“这份副本,收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给任何人看。”
“诺。”
离开郡狱,赵牧心情沉重。案子越查越深,牵扯的人越来越多。从地方豪强到朝中重臣,现在连皇子都牵扯进来了。
“大人,现在怎么办?”陈平问,“黑风峪那边……”
“黑风峪的匪患,必须剿。”赵牧道,“但不是真的剿匪。”
“什么意思?”
“你想想,黑风峪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如果真有土匪盘踞,我们五百人强攻,伤亡会很大。”赵牧分析,“但如果没有土匪呢?”
陈平一愣:“没有土匪?”
“对。”赵牧点头,“黑风峪的‘匪患’,很可能是四海盟余孽假扮的。他们的目的,是制造混乱,拖延我们查案的脚步。”
“所以我们要……”
“将计就计。”赵牧冷笑,“他们想拖,我们就让他们拖。正好借剿匪的名义,把兵力调出去,看看邯郸城里,还有哪些牛鬼蛇神会跳出来。”
回到官廨,赵牧开始调兵遣将。
王贲带一百人作为前锋,明日一早出发,在黑风峪外围扎营,做出要强攻的架势。
蒙烈带两百人作为中军,三日后出发,负责扫荡黑风峪周边。
赵牧自己带剩下两百人,五日后出发,坐镇后方。
至于燕轻雪……
“我想跟你一起去。”她站在厢房门口,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布衣,脸上的伤口结痂了,但疤痕还在。
“你的伤还没好。”赵牧摇头。
“死不了。”燕轻雪走进来,“而且……我熟悉黑风峪的地形。我父亲和黄平在那里设过埋伏,我知道他们可能藏在哪里。”
这倒是实话。赵牧想了想,点头:“好,但你得听我命令,不许擅自行动。”
“我答应你。”
安排妥当,已是傍晚。
青鸟送饭来的时候,眼圈红红的:“大人,又要出征了?”
“嗯,剿匪。”赵牧接过食盒,“绣坊那边怎么样?”
“还好。”青鸟坐下,“就是……最近总有些陌生人在附近转悠。我问过街坊,说是新来的货郎,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们的手。”青鸟压低声音,“虎口都有老茧,是常年握刀的手。而且走路的时候,眼睛总往绣坊里瞟。”
赵牧心头一凛。四海盟的余孽,果然开始行动了。
“从今天起,绣坊提早关门。你晚上就住官廨,别回去了。”
“可是……”
“没有可是。”赵牧打断她,“安全第一。”
青鸟咬了咬嘴唇,点头:“我听大人的。”
吃完饭,赵牧独自在院子里练刀。左臂的伤口还疼,但他咬牙坚持。一刀、两刀、三刀……刀光在暮色中闪烁。
“大人好刀法。”燕轻雪不知何时站在廊下,“但步伐有点乱,左臂的伤影响发力了。”
“你看出来了?”
“嗯。”燕轻雪走过来,“我父亲教过我,受伤的时候,要用巧劲,不能用蛮力。”
她接过赵牧的刀,示范了一个动作——不是劈砍,而是斜撩,借助腰力带动手臂,减少手臂的负担。
“这样试试。”
赵牧照做,果然轻松许多。
“谢谢。”
“不用谢。”燕轻雪把刀还给他,“就当……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秋风吹过,带来些许凉意。
“赵牧。”燕轻雪突然开口,“如果……如果这次剿匪,我父亲出现了,你会怎么做?”
赵牧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手中的刀,刀身上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我会依法办事。”
“依法办事……”燕轻雪喃喃重复,“那就是抓他,然后……腰斩?”
“按秦律,谋逆叛国,腰斩。”
“没有别的可能吗?”
赵牧摇头:“没有。”
燕轻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她转身要走,赵牧叫住她:“轻雪。”
“嗯?”
“如果……如果你父亲愿意投降,我可以向郡守求情,留他全尸。”
全尸,而不是车裂。这已经是赵牧能做到的最大让步。
燕轻雪苦笑:“他不会投降的。我父亲……是个很固执的人。他说过,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说完,走进了厢房。
赵牧站在院子里,看着渐暗的天空。
月亮又要圆了。
而这一次,不知道又有多少人,会在这月圆之夜,永远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