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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区,夜风微凉。
管家立在原地,愣了两秒,手往腰间的对讲机摸去,准备叫安保出来赶人。
喀噠。
別墅门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豪宅內死寂片刻。旁边的安保监控器屏幕闪烁了两下,沉重的鎦金大门电机启动,向两侧缓缓滑开。门轴许久未上油,发出低沉刺耳的摩擦声。
一楼大厅的灯亮了。
满头白髮、身形消瘦的星爷,穿著一套洗得发旧的中山装,就这么站在门后。他隔著五米的距离,盯著大门外的达叔。
达叔闭上了嘴。
海风吹过。两个加起来一百三十多岁的老头,隔著大门,互相看著对方。
星爷上下打量著达叔。这老傢伙面色红润,腰杆笔直,大半夜在半山区学狗叫,中气十足,哪还有半点新闻里报导的那副重病缠身的模样
星爷眼角的肌肉连著抽动了几下。
双手插在运动裤兜里,下巴微扬,麵皮扯动:“又是假新闻,你生龙活虎的啊”
达叔反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稀疏的头髮,咧嘴露出一口老牙,笑骂回去:“你这白毛鬼都没死,我怎么捨得咽气去下边替你探路”
十五年的坚冰,在这两句粗鄙的互损中,乾脆利落地碎了一地。
三分钟后。
別墅客厅。
巨大的空间,装修奢华却异常冷清。真皮沙发的皮套边角甚至有些掉色,透著一股常年不见客的孤寂。
没有僕人端茶倒水。
星爷陷在单人沙发里,双腿交叠。
刚才大门外重逢的那一丝温情,在关上门的瞬间就被他收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让所有香江演员闻风丧胆的片场暴君招牌式的挑剔与冷酷。
他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苏阳。
“內地来的新锐导演。”星爷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声音沙哑,“《村囧》我看了。底裤扒得很准,有几分胆气。但你跑来香江找我,打错算盘了。”
玻璃杯被重重磕在大理石茶几上。
达叔坐在旁边,身子往前探了探想打圆场:“阿星,人家大老远来,你先看看本子……”
“看什么”星爷一口打断。
苏阳没反驳。
面对这种级別的偏执狂,面对一个把电影看得比命还重的疯子,吵架和画大饼是最蠢的应对方式。
他拉开手里的黑色夹包。
掏出那本厚厚的剧本。
啪。
剧本重重拍在大理石茶几上。
“別急著骂。”
苏阳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支在膝盖上,直视著星爷。
“我是导演,剧本我说了算。投资我出,不用香江资本一分钱。”
星爷眼皮一掀。
多少年没人敢在他家里这么拍桌子了。
他冷哼一声,伸出枯瘦的手指,拈起剧本。
封面四个大字:《摸金笑尉》。
星爷轻嗤。
名字倒是很符合他年轻时拍片的风格,带点戏謔,就能改变这题材空洞的內核
翻开第一页。人物小传。
主角:阿星。表面身份:九龙城寨边上一家破五金店的老板。
实际身份:拿著祖传风水大阵图纸,天天在油麻地给人修马桶、通下水道的天才。
星爷翻书的手指顿住了。
他盯著通下水道四个字看了两秒,然后迅速翻过这页。纸张发出一声脆响。
视线如同扫描仪般,快速扫过正文。
悬疑惊悚外壳,被市井五金电工手段,解构得体无完肤!
偏偏在逻辑机制上,它竟然完美自洽不违和。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纸张快速翻动的哗啦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快。
半个小时过去。一个小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