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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那桌时,她拎起地上那个沾满红油漆的琴盒,没有一丝停顿,径直走向宴会厅的大门。
背影决绝,脊背挺得笔直。
牛耿一拍大腿。
“带种!”
他衝著小东北几人一招手。
“还愣著干啥!走!”
四个糙汉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李曼身后。
苏阳把麦克风往地上一扔,趁著保安还没回过神,三步並作两步跳下舞台,一溜烟跟了出去。
酒店外。
冷风一吹。
苏阳身上的酸臭味更明显了。
二手破丰田停在路边,水箱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勉强能开。
六个人挤在车里。
李曼坐在副驾驶。牛耿和另外三人挤在后排,四个大汉硬生生把后座压下去一块。
车厢里很安静。
没人说话。
大家还没有从刚才那场荒诞又刺激的闹剧中缓过神来。
苏阳拧动钥匙。
车子打著火,排气管发出一阵沉闷的咳嗽。
就在这时。
苏阳兜里的手机响了。
在这寂静的车厢里,那劣质的手机铃声刺耳得要命。
苏阳掏出手机。
屏幕上亮著“周主任”三个大字。
他没接,任由它响。
牛耿偏过头看他。
“咋不接”
苏阳盯著前挡风玻璃外的夜色,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接通。
按下了免提键。
隨手把手机扔在仪錶盘上。
电话那头,周主任能震碎玻璃的咆哮声立刻填满了整个车厢。
“苏阳!你死哪去了!”
“你还有空去南关镇的酒店闹事还抢人家司仪的话筒你当你是去开演唱会吗!”
“人呢!牛耿他们那几个稳控对象呢!”
“我告诉你!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你要是不能把人给我押回来,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我亲自把你的处分通报贴在县委大院的布告栏上!”
怒骂声中夹杂著拍桌子的动静。
后排的小东北和大刘缩了缩脖子。
他们虽然是农民工,但也知道公务员有多怕领导。这份铁饭碗,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
牛耿嘴唇动了动。
“苏兄弟……要不……俺们跟你回去吧。这钱……俺们再想別的办法。”
牛耿服软了。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毁了人家的前程。
李曼也抬起头,透过后视镜看著苏阳。
电话里,周主任还在不依不饶地叫囂。
“苏阳!你聋了说话!”
苏阳没看任何人。
他探出身子,拿起仪錶盘上的手机。
拿到嘴边。
“周主任。”苏阳的语气出奇的平静。
“这活儿,我不干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你说什么”周主任似乎没反应过来。
苏阳吐出一口浊气。
胸腔里憋了这么久的鬱气,终於找到了出口。
“我说,老子不干了!”
“掛了!”
苏阳转过头,看了一眼错愕的牛耿,又看了一眼后排的李曼。
“我陪你们一起去京城!”
苏阳双手握住方向盘。
“坐稳了。”
一脚油门踩到底。
破丰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车头灯撕开深沉的黑夜,沿著国道,朝著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影厅內。
掌声如雷动。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下,隨后迅速蔓延全场。
影评人们放下手里的笔,用力鼓掌。
没有高喊口號,没有强行升华。
一个在体制內谨小慎微的底层科员,在目睹了资本的跑路、官僚的推諉、底层人民的绝望和中產阶级的虚偽后。
终於砸碎了手里的那个铁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