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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很傻”
牛耿连连摇头:“不傻不傻。”
“七年……”
李曼自嘲地勾起一点弧度,眼泪流得更凶。
“我把最好的七年,都给了他。大学都在一起,他说他最爱听我拉小提琴。”
“那把琴,是他买给我的。”
“他说,琴在,他就在。”
李曼低下头,看著放在脚边的那个琴盒。
白色的琴盒,大半截被红色的油漆包裹。
乾涸的红漆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像是一大块结痂的烂疮,丑陋、刺眼。
牛耿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喉咙里卡了一团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终於明白,在火车站检票口,这个姑娘为什么死死抓著他不放手。
三十万是他们全村人的命。
那把琴,何尝不是这个姑娘的命
那是她七年的青春,是她曾经信奉的爱情。
结果,被自己一头撞进了红油漆里,弄得面目全非。
而那个送琴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聚光灯下,搂著別人,接受著满堂喝彩。
“他一直想考个好单位。他说等考上了,一定给我办一场全县城最风光的婚礼。”
李曼的声音轻飘飘的,隨时会被婚宴的嘈杂声淹没。
“后来,他真的考上了。”
“这场婚礼,也確实很风光。”
“只可惜……新娘不是我。”
老马把头偏过去,重重地嘆了口气。
小东北放下了手里的花卷,眼圈也红了。
大刘瓮声瓮气地憋出一句:“这不就是陈世美吗!这鱉孙!”
李曼摇摇头。
“毕业那年,我拿到了去西南山区支教的名额。”
“我一直想去当老师。我问他,能不能等我两年。”
“他满口答应,说会做我最坚实的后盾。”
“可我才去了一年,他就考上了南关镇的事业编。”
李曼闭上眼,任由眼泪砸在手背上。
“上岸第一剑,先斩意中人。”
影厅里。
这句话一出,不少观眾倒吸一口凉气。
现实太硬了。
硬得没有任何童话色彩。
穷小子考编上岸,攀上高枝,拋弃了一起吃苦的初恋。
多俗套的故事。
可在这个破败的县城里,在一群连饭都吃不上的底层农民工面前讲述出来,却带著一种令人窒息的真实感。
“別说了。”牛耿站起身。
他把手里的脏纸巾扔在桌上,黑红的脸膛绷得死紧。
“这饭,咱不吃了。”
这地方他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
他想现在就带著这帮兄弟,带著李曼,马上走。
“对,不吃了!”小东北也站起来,把嘴里的东西全吐在骨碟里。
“走。”老马和大刘同时起身。
四个糙汉子围在李曼身边,严严实实挡住了那些看客的目光。
“走吧。”牛耿伸手去拿地上的琴盒。
“哟,这就走了”
一个带著三分醉意,七分得意的声音,在几人身后响起。
牛耿的手顿在半空。
他转过头。
陈昊端著半杯红酒,另一只手揽著新娘的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这桌后面。
新娘打扮得花枝招展,脖子上的金项炼粗得晃眼,正用一种挑剔、鄙夷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李曼和牛耿等人。
“我当是谁呢,这么眼熟。”
陈昊晃了晃杯里的红酒,嘴角带著讥讽。
“这不是我们清高的大才女,李曼老师吗”
牛耿心里咯”一下,暗道一声坏了。
只见新郎陈昊,端著酒杯,正一脸玩味地看著他们。
他的身边,还站著那个穿著洁白婚纱,妆容精致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