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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厅內,那震耳欲聋的笑声还在迴荡。
华云峰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怎么会这样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没有精致的服化道,没有炫目的特效,没有流量明星的脸,甚至连镜头都带著一种纪实感。就是几个土鱉在县政府门口喝牛奶,然后吐了领导一脸……就这么简单粗暴、甚至可以说是低俗的情节,为什么能让这些见多识广的媒体人、影评人,甚至是他身边那些趋炎附势的小明星们笑得如此失態
他不理解。
他引以为傲的,是工业化的美学,是资本堆砌出的视觉奇观。他坚信,观眾是愚蠢的,只要给他们看最酷炫的画面,最漂亮的脸蛋,他们就会乖乖掏钱。
可眼前这一幕,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坐在他身边的张亦凡,更是如坐针毡。他感觉周围所有人的笑声,都像是在嘲笑他。嘲笑他去年那部投资两个亿,堆砌了无数网络烂梗,最终票房口碑双双扑街的喜剧大片。
凭什么
凭什么苏阳拍一群土老帽喝牛奶就能封神,而他穿著几万块的行头说著精心设计的段子,却被骂成狗
华云峰把高脚杯重重放在扶手上,玻璃底座磕出一声闷响。
“开场抖机灵罢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喜剧最怕高开低走,往后看。”
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端起香檳抿了一口,试图维持自己资本大佬的风度。
然而,大银幕上,剧情的节奏快得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画面一转。
一辆二手丰田,在一阵撕心裂肺的金属摩擦声中,冒著黑烟,以一种隨时可能散架的姿態,疯狂地冲向县城火车站。
车內,苏阳正手忙脚乱地操控著方向盘。
“给点力啊,我的大爷!”他一边猛踩油门,一边拍著仪錶盘。
这辆车,是他当年为了在单位有面子,贷款买的。如今,面子没挣到,每个月的车贷、油费、修车费,倒成了压在他身上的一座大山。
“噗嗤!”影厅里,一个坐在前排的年轻观眾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不就是我吗刚上班那会儿,听说县委大院美女多,死要面子贷款买了辆车,结果天天停在单位停车场吃灰。”
他身边的朋友也感同身受地嘆了口气:“谁说不是呢每个月工资一到手,先还车贷,再加油,剩下的钱只够吃泡麵了。”
这种源於生活的真实感,瞬间拉近了电影与观眾的距离。
银幕上,那辆破丰田终於挣扎到了火车站广场。
小苏连车门都来不及锁,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一边跑一边从兜里掏手机,拨通了车站派出所的电话。
“餵刘所吗我是县信访办苏阳啊!对对对,我!我跟您说个事儿,十万火急!有四个……四个重点维稳对象,可能要坐火车去京城,麻烦您赶紧帮忙在进站口布控一下!特徵特徵就是一个……长得特別有特点的,对,还有三个……反正您看见长得著急的就先拦下来!”
这通顛三倒四的电话,再次引发了全场善意的鬨笑。
体制內那种层层传达、互相推諉又必须硬著头皮办事的无奈和滑稽,被苏阳演绎得淋漓尽致。
镜头切换到火车站售票大厅。
那场面,堪称人间炼狱。
春运期间,一个北方小县城的火车站,拥挤、嘈杂、混乱。空气中瀰漫著汗味、泡麵味和劣质菸草混合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王保强饰演的牛耿,和他的三个工友,就像四滴水匯入了大海,瞬间被汹涌的人潮吞没。
“宝哥!买不著票啊!前面跟打仗似的!”话癆小东北扯著嗓子喊。
牛耿踮著脚尖往前看,黑压压的全是人头。他急得满头大汗,眼看下一班去京城的车马上就要发车了。
就在这时,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捂住胸口,表情痛苦地大喊一声:“哎哟!我不行了!我心臟病犯了!谁来救救我!”
说著,他直挺挺地就往后倒。
他身后的两个工友极有默契地一把將他架住。
“让一让!让一让!出人命了!”
“都別挤了!快打120啊!”
拥挤的人群,果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到了,下意识地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牛耿一边痛苦呻吟著,一边被工友们半拖半架地,畅通无阻地送到了售票窗口前。
“噗!”
“臥槽!这也行”
“学到了学到了,以后春运回家就这么干!”
影厅里的观眾们笑得东倒西歪,谁都没想到,这个看似憨厚的牛耿,肚子里竟然有这么多坏水。
这种小人物式的狡黠和生存智慧,真实得可爱。
牛耿被架到窗口,立刻病癒,趴在玻璃上,把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拍了上去。
“四张!到京城的!快!”
售票员大姐头也不抬,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没了。到京城的坐票臥铺都没了,下一趟车,就剩站票了,要不要”
“要!要要要!”牛耿毫不犹豫。
能走就行!
拿到那四张薄薄的车票,把票揣进最贴身的內衣口袋,招呼著兄弟们就往进站口冲。
而就在他们冲向进站口的同时,小苏也气喘吁吁地衝进了售票大厅。
他一眼就看到了牛耿那极具辨识度的背影。
“站住!”
小苏一声怒吼,拨开人群就追了上去。
牛耿听到声音,回头一看,魂都快嚇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