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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毫不留情地撕开这块遮羞布。
“结果呢拍出来不伦不类!观眾看你在屏幕里灰头土脸,只觉得是一个去乡下体验生活的大小姐在玩过家家。假得让人倒胃口。”
刘亦非搁在桌沿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这是她这几年最大的痛楚。
想转型。
想突破。
接了几个所谓接底气的现实主义题材,最后却被全网群嘲。
“所以,你这部全是农民班底的电影,也是来教我怎么扮丑的”刘亦非盯著那份剧本,反问。
苏阳果断摇头。
“恰恰相反。”
“我要你保持绝对的乾净。越不食人间烟火越好,越漂亮越好。”
“进我的剧组,你不用涂黑粉,不用穿破棉袄。你就穿最乾净的白衬衫,穿最贵的白色平底鞋,直接走进那片下过雨的黄泥地里!”
花姐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苏阳的鼻子。
“疯子!你根本不懂电影!在一个脏乱差的现实底层题材里,放一个浑身仙气的人进去那叫严重割裂!观眾会瞬间出戏!”
“那叫降维打击!”
苏阳一声厉喝,声如洪钟,震得花姐耳膜发麻。
苏阳一字一顿,带著极其强烈的掌控感。
“电影里有两种真实。”
“第一种,是环境和阶级的真实。王保强和那群苏家村的农民,他们骨子里的土味、穷酸、卑微,是城里演员演一辈子都演不出来的。这是整部电影的底色。”
“第二种,是荒诞的真实!”
苏阳的手指在剧本封面上重重一敲。
“我把最骯脏的底层骗局、最残酷的人性扒开给观眾看。然后,让你这个象徵著绝对美好、绝对纯净的尤物,硬生生砸进这个烂泥潭里!”
“当满身泥垢、刚从地里刨食出来的王保强,抬起头看到你站在那里的那一刻。”
“你根本不需要去演什么狗屁复杂的內心戏。”
“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观眾一瞬间就会感同身受,就会彻底明白王保强那个角色的卑微!明白什么叫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明白什么叫绝望中唯一的救赎!”
苏阳的话极快,每一个字都砸在茶桌上。
“我不要你去適应农村!”
“我要你用你与生俱来的气场,去刺破那个破败的环境!”
“泥潭里的白天鹅,这才是最高级的反差!这才是真正的视觉暴力!”
茶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炉子上烧水的铜壶在发出“嘶嘶”的声响。
花姐张著嘴。
她大脑疯狂运转,想要用混跡京圈几十年的专业词汇去反驳苏阳。
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阳的这套选角理论,完完全全顛覆了传统电影的固有逻辑!这种强烈的衝突感,甚至不用拍出来,仅仅是听描述,就让人头皮发麻。
林菲靠在圈椅里,看苏阳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担忧,变成了绝对的狂热。
这傢伙是个天才。
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天才。
刘奕菲静静地坐在那里。
那双死水一般的眸子里,一点一点烧起了一团火。
十几年了。
她接触过无数大导,张导、陈导、冯导……每一个人都在试图教她怎么收敛锋芒,怎么抹去身上的特质,去努力演一个普通人。
今天,在这个隱蔽的茶室里。
这个被全行业封杀、即將带著一群农民拍电影的年轻导演,指著她的鼻子告诉她:
做自己!
用你本身的乾净,去撕裂那块破败的银幕。
她看都没看身边还在错愕中的花姐。
白皙纤细的手指伸出,稳稳地按在了那份略显粗糙的a4纸剧本上。
翻开第一页。
视线落下。
人物小传,第一行。
【城市的街道或一尘不染,但看不见的地方很脏。】
【乡村的小路或有些泥泞,但本质是泥土的芬芳。】
【她站在那里,是这片黄土地上,一朵开错地方的白兰花。乾净,且致命。】
刘亦非的呼吸,猛地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