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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二十出头模样温顺,进殿先给赵婉儿行了大礼,声音细细软软的:“臣女奉皇后娘娘懿旨,前来为婉嫔娘娘请平安脉。”
赵婉儿靠在贵妃榻上,翠儿替她剥着荔枝,听到“皇后娘娘”四个字,嘴角一撇。
“皇后倒是会做面子功夫。”
掌事嬷嬷冯氏站在一旁,眼神在沈芷衣身上扫了一圈,低声道:“娘娘,要不要臣查查这个女医官的底细?”
“查什么?”赵婉儿满不在乎地咬了一口荔枝,“一个太医院的小医官罢了,皇后真要动手脚,不会派这么个不起眼的人来。”
冯氏没再说话,退到了角落。
沈芷衣搭上赵婉儿的手腕时,指尖微微一缩。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低眉顺眼地诊了一盏茶的工夫,然后起身行礼。
“娘娘脉象平稳,母体康健,只是气血稍有不足,臣女开一副养血安胎的方子,日服两次即可。”
赵婉儿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沈芷衣出了咸福宫正殿,走到廊下,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当晚,坤宁宫。
沈芷衣将完整的脉案交到薛灵筠手中。
薛灵筠看了两遍,眉头越拧越紧。
“人确实有孕,不是假的。”薛灵筠将脉案递给顾夕瑶,“但月份不对。”
顾夕瑶接过来。
“周良的脉案说一月有余,但芷衣记录的脉象特征,寸脉滑而有力,关脉偏沉,这是将近两个月的孕象。”
将近两个月。
顾夕瑶的指甲陷进掌心。
林翌的御辇停在咸福宫是二十七天前,而将近两个月,意味着赵婉儿在入宫之前就已经怀孕了。
“周良是故意写错月份的?”宋时瑶问。
“不一定是故意。”薛灵筠摇头,“孕初一到两个月的脉象差别极其细微,但凡经验不足或者诊脉时间太短,很容易混淆,周良要么是水平不够,要么……”
“要么有人授意他草草了事。”顾夕瑶接过话。
薛灵筠点头。
“还有一件事。”沈芷衣在一旁开口,声音虽轻但很稳,“臣女诊脉时,在婉嫔右手腕内侧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气,不是安胎药的气味,更像是某种……外敷的掩盖之物。”
“掩盖什么?”
“臣女说不准。”沈芷衣犹豫了一下,“但如果婉嫔在服用某种特殊药物来压制体内的异常反应,外敷药可以掩盖脉象中的药石之气。”
顾夕瑶和薛灵筠对视了一眼。
右关略弦,周良脉案上那个蹊跷的记录,在沈芷衣这里得到了印证,赵婉儿确实在用药,但用的是什么药,需要更多的诊脉记录来判断。
“继续诊。”顾夕瑶站起身,“三日后再请一次平安脉,这次注意她的饮食起居,尤其是她喝的汤药,能想办法拿到药渣最好。”
沈芷衣领命退下。
薛灵筠临走前欲言又止。
“说。”
“娘娘,如果那个孩子真是入宫前就怀上的,那父亲只可能是沈越。”薛灵筠声音压得极低,“赵家把一个怀着野种的女人送进宫,冒充皇嗣,这已经不是欺君了,这是谋反。”
顾夕瑶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份脉案上,手指一点点描过“将近两月”四个字。
谋反。
这两个字够重了。
但她要的不只是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