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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灵筠沉吟片刻,指着脉案上的一行小字:“但有一处蹊跷,周良记录的脉象是左寸滑数,这在孕初是常见的,可他同时记了一句右关略弦。”
“什么意思?”
“右关主脾胃,弦脉主肝郁或药石之气。”薛灵筠抬起头,眼神锐利,“孕初一月,不该出现这种脉象,除非,她近期服用过某种影响气血运行的药物。”
顾夕瑶的手指轻轻敲击杯壁。
“你的意思是,有人用药造出了滑脉的假象?”
“臣女不敢断言。”薛灵筠斟酌用词,“但若娘娘许臣女亲自诊脉,三指之下,真假立判。”
顾夕瑶放下茶盏。
亲自诊脉?
赵婉儿背后是定北侯,太医院的脉案已经落了档,她若此时派自己的人去复诊,等于公开质疑皇嗣的血统。
赵锐第一个不会答应。
“宋时瑶,你觉得赵婉儿肚子里,到底有没有孩子?”
宋时瑶咬牙:“属下觉得没有。”
“本宫也觉得没有。”顾夕瑶的声音很轻,“但万一有呢?”
宋时瑶一愣。
“如果真有孩子,那孩子就不是皇上的。”顾夕瑶转过身,眼底的寒意让宋时瑶打了个寒颤,“那赵家塞进来的,就不只是一个女人,还有一个野种。”
“传信裴铮,查赵婉儿进京后,身边有没有接触过外男,一个都不要放过。”
宋时瑶领命,快步退出。
顾夕瑶独自站在窗前,晚风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掌心昨夜掐破的伤口还没好全,结了层薄薄的血痂。
疼吗?
疼。
但比起林翌那句“不知道”。
这点疼,不算什么。
裴铮的效率一如既往。
三日后,一份密报送到了坤宁宫。
顾夕瑶展开密信,逐行看完,手指微微收紧。
“查到了?”宋时瑶问。
“赵婉儿进京后,住在定北侯在京中的别院。”顾夕瑶将密信递给她,“那座别院的西跨院,长期住着一个人,赵家的远房表弟,名叫沈越,今年二十三岁,在定北侯麾下任亲兵校尉。”
“远房表弟?”宋时瑶皱眉。
“裴铮查了沈越的底,此人父母早亡,十五岁入赵家军,赵锐待他极为亲厚。”顾夕瑶指了指密信中标红的一行字,“进京之前,沈越与赵婉儿同住别院四个月。”
宋时瑶瞳孔骤缩。
“他还查到,赵婉儿入宫前三日,沈越突然被赵锐派回西北,走得很急,连行李都没收拾完,别院下人说他走的那天晚上,赵婉儿在房里哭了整夜。”
宋时瑶手里的密信险些掉在地上。
“所以,婉嫔肚子里的孩子……”
顾夕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宋时瑶倒吸一口气,一拳砸在桌上:“赵家,他们疯了!”
用一个已经怀了别人孩子的女人入宫设局,再把野种冠上皇姓,这一招若是成了,等于在皇室的血脉里掺了沙子,比任何刺杀都狠毒。
“别急。”顾夕瑶按住她的手,“证据链还差一环。”
“裴铮查到的是沈越和赵婉儿在别院同住的事实,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两人有私,赵家可以说表兄妹同院而居是风俗,定北侯可以说这是污蔑功臣。”
宋时瑶冷静下来:“那娘娘打算怎么补这一环?”
“两条路。”顾夕瑶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让薛灵筠亲自给赵婉儿诊脉,确认她到底有没有怀孕,怀了多久,如果月份和周良的脉案对不上,就是假孕,如果对得上……”
她竖起第二根手指。
“那就验血。”
“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