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把陈颜叫来。”他说。
陈颜来得很快。他穿着便装,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刚从床上被拽起来的。但他站得很直,步子很稳,走到张重阳面前的时候,连呼吸都没乱。
“大概情况了解了?”他问。
陈颜点头。
“进去多久了?”
“二十八天。”
陈颜沉默了。他站在那儿,看着那片翻涌的雾,很久没说话。
“你怎么看?”张重阳问。
陈颜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林杳第一次从副本里出来的样子,看着稚嫩清澈,但后来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是他觉得不可能的时候,她活着出来了。
那个女人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不怕死,是比不怕死更硬的什么。
“领导,再等一天吧。”他说。
张重阳看着他。
“就一天。”陈颜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确定的事。
张重阳没有问他为什么,他只是点了点头,重新举起望远镜。
雾还在翻涌,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觉得,那片雾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旁边的助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过身,朝帐篷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个老人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像一尊立在荒原上的、被人遗忘了很久的雕像。
远处,雾还在翻涌。
——
苟家村,众人已被逼入了绝境,处处是树,处处是藤蔓,退也无路可退。
那些灰白色的枝条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一堵正在合拢的墙,砍了又生,烧了又长,砍断一根长出十根,烧掉一茬冒出百茬。
刀砍卷了刃,符纸烧成了灰,能站的地方越来越小,几个人挤在一起,背靠着背,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兽。
唯一还能撑住的,是林杳。
她站在最前面,黑色的藤蔓从她身上伸出去,织成一道屏障,把那些灰白色的东西挡在外面。
道长的法阵在她脚下转着微弱的金光,明灭不定,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她的七窍还在渗血,比刚刚更严重,是往外涌,耳朵里,鼻子里,嘴角,眼眶,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洼。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不仅仅是体力,还有精神上的。
从刚才开始,脑子里就有个声音在说话,不是树的声音,是更深的、更软的、更致命的声音。
放弃吧。
反正也出不去。
他们都会死!你也会死!
不如现在就放弃!
林杳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把那声音压下去一瞬。
猫。是那只猫在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