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面……
大晚上的,一睁眼看到一堆绿油油的鬼火。
真特么惊悚啊!
这场景,若是普通人半夜醒来看到,非得吓出个好歹不可。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鬼火,是眼睛!
动物的眼睛在月光下的反光!
好在常亮认识姥姥之后,经常半夜睁眼看到她绿油油的眼睛,已经……习惯了。
姥姥经常带着她家的“猫猫军团”半夜“查房”。
自那以后,常亮就对这种“惊喜”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现在在看到这场面,鸡皮疙瘩还是会起来,但不至于被吓到跳霹雳舞了。
常亮定了定神,凝聚目力仔细看去。
只见围着他的,果然是山里的生灵们。
正前方。
是两对如同小灯笼般的赤红眼眸,眼神里充满担忧与警惕。
这两双眼属于大黑和黑妞。
它们蹲坐在那里,如同两座沉默的山岳,将他牢牢护在身边。
左侧,是一双清冷如寒月的银灰色眼眸,那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关切,属于狼王雾时。
雾时姿态依旧优雅,但身上银灰色的毛发似乎有些凌乱,气息也略显波动。
右侧,是一对锐利如金、即便在夜色中也熠熠生辉的瞳孔,属于猎豹云云。
它微微喘着气,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运动。
更外围,是许多其他熟悉的、或不太熟悉的“眼睛”。
小翠和几只狐狸崽金褐色的眼眸。
松尾一家和花栗鼠们黑豆般亮晶晶的眼睛。
妥妥和其他几只猛禽金黄或橙红的锐目。
甚至还有院墙上、树枝间,更多影影绰绰的、属于其他夜行动物的反光……
整个云雾山南线,乃至更远地方的一些有灵性的生灵。
似乎都汇聚到了这里,无声地守护着。
或者说,好奇地围观着。
而在这一大圈绿莹莹眼睛的“包围圈”外,稍远一些的屋檐下,常亮看到了那个让他彻底安心的身影。
月光洒落在屋檐之下。
照亮了那月光一般的美人。
姥姥正随意地坐在一张不知何时搬出来的竹制摇椅上,身子微微后仰,一只脚曲起,另一只脚的脚踝搭在膝盖上,姿态慵懒,甚至带着点百无聊赖。
她手里把玩着一片不知从哪里摘来的草叶,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
月光洒在她银白的发丝和简单的靛蓝布衣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清辉。
这让她看起来既像月下仙人。
又像一位在自家后院纳凉的姑娘。
而在姥姥的摇椅脚边,瘫着一团与这宁静氛围格格不入的“东西”。
那是一个人形。
此人身穿道袍,月白色为底色,但衣服已经破损不堪,还沾满泥土、草屑和暗红血渍。
他面朝下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
他看起来像一条被抽走了脊梁骨的死狗,或者说,像一袋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常亮的视线在那瘫倒的人影扫了一眼。
然后他又看了看周围严阵以待的动物们。
常亮的眼神在两者之间,来回扫了几遍。
最后,常亮的眼神定格在神态悠闲的姥姥脸上。
他眨了眨眼。
消化了一下眼前这过于“丰富”的信息。
然后,常亮试探性地开口道:“姥姥?我……我好像突破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