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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营!”
令旗挥动,十万大军缓缓后撤,在德化城西五里外扎下连绵营寨。
但他们并未完全安静,李自成令军中嗓门大的士卒,轮番到阵前喊话。
“投降免死!顽抗屠城!”
“崇祯无道,天弃大明!顺天应人,才有活路!”
“兄弟们,别给崇祯小儿陪葬啊!”
一声声,像烦人的苍蝇,嗡嗡不断。
城头上,一些收编不久的降兵脸色变幻,眼神游离。
一个原属张世勋部下的把总,偷偷拉了拉身旁同时把总同伴袖子,低声道:“王哥,你说...咱们真要死在这儿?”
“外面可是十万大军...”
话没说完,旁边一个满脸刀疤的把总猛地转头,独眼里凶光毕露:“狗日的,说什么屁话!”
他一把揪住那把总的领子,恶狠狠道:“陛下就在城头站着!他都没怕,你怕个卵?”
“老子是跟着陛下从山海关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
“陛下对将士怎么样,你没看见?”
“战死了,家里分田!受伤了,陛下亲自来看!”
“李自成那流寇头子的话能信?”
“他打下城池,哪次不是先抢大户,再抢小民?”
“投降?投降了你能落着好?”
“怕是第一波就被拉去填壕沟!”
“难道你想随张世勋下去?”
那降兵把总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老兵松开他,啐了一口,看向城楼方向,眼神却变得复杂,低声喃喃:“陛下不会让咱们白死的。”
朱友俭听到了那些喊话,也看到了城头一些细微的骚动。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鼓架前,从鼓手手里接过鼓槌。
“咚!”
“咚!咚!咚!”
沉重的鼓点从他手中响起,起初缓慢,继而加速,最后连成一片滚雷般的轰鸣!
这鼓声仿佛带着魔力,压下了城外的嘈杂,也镇住了城内的惶然。
所有守军抬起头,看向那个擂鼓的皇帝。
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但擂鼓的手臂却稳定有力。
鼓声就是命令,鼓声就是态度。
战!
......
李自成给的两日时间,不是仁慈,是毒计。
他需要时间等临时拼凑的水师完成集结,也需要时间让投降免死的喊话,像毒药一样慢慢渗入守军心里。
但朱友俭没给他这个机会。
城下对话结束不到一个时辰,德化城内已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疯狂运转起来。
府衙大堂,紧急军议。
朱友俭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李自成说两日,朕不信。”
“他必会提前动手,至少会用疲兵之计骚扰。”
“我们按最坏打算,他可能明日就来。”
“高杰。”
“末将在!”
“城墙重新分段。”
“不再按东南西北,按险要程度和受敌压力,划为十二段,编号甲至癸。”
“每段驻守三百人,设段长一名,副段长两名。段长直接对你负责。”
“其余的为预备队,由你亲自统领,驻扎城中鼓楼附近,随时听调,支援任何一段。”
高杰抱拳:“得令!”
“黄蜚。”
“臣在!”
“水师是命根子,不能全耗在江面对射。抽调两百名最优秀的炮手和观测手上城,协助守城火炮。”
“你的船队以保存实力、袭扰牵制为主,尤其注意拦截可能靠近城墙的敌船。”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