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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那些蠹虫,依旧是不安分。
潞王常淓,一个躲在杭州吟风弄月的闲散宗室,也敢做那成龙的美梦?
“告诉史可法和韩赞周他们。”
朱友俭淡淡道:“盯紧,收集证据,但先不要动。让他们跳一会儿。”
“是。”
“山海关呢?吴三桂可有军报?”
“有。”
王承恩又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这是刚刚到的吴三桂八百里加急。”
朱友俭接过,撕开火漆,抽出信纸。
目光扫过,眉头微微蹙起。
信上字迹略显潦草,显然是在紧急军情中仓促写成:
臣吴三桂谨奏:自六月初七至今,建奴豪格所部前锋,连续猛攻山海关防线各处隘口,大小接战已逾十次。
敌势甚众,火器猛烈,尤以红夷大炮为甚,轰击我关墙、营垒,损伤颇重。
臣已督率关宁将士死战击退,然敌军退而不远,似在整顿,预备再攻。
关宁防线尚固,然将士疲敝,火器消耗甚巨。
恳请陛下关注关宁态势,若有援力可调,盼早定行止,以安军心。
朱友俭将信纸慢慢折起。
连续两个月额猛攻,毫不吝惜兵力、火器。
这位肃亲王,是铁了心要拿下山海关,用军功去换多尔衮屁股底下那把摄政王的椅子。
“陛下。”
王承恩小心问道,“吴三桂那边...他能守住吗?”
朱友俭将信收起,说道:“关宁军补了饷,得了新铳,又有朕的承诺,军心可用。”
“吴三桂不是庸才,山海关也不是纸糊的。”
“豪格想一口吞下,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苍茫大海:
“但长久消耗,于我不利。”
“建奴可以输,可以退,我们却输不起。”
“山海关一丢,北京门户洞开,之前所有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到那个时候,咱们可能面对就单单只是建奴了!”
海风猎猎,吹得阁角风铃叮咚作响。
朱友俭望着渤海。
山海关在陆上苦战。
南京在暗中蠢动。
而他手里,刚刚握住一支孱弱却必须尽快强壮起来的水师。
时间,像指间流沙,一刻不停地流逝。
忽然,朱友俭转过身。
“李猛。”
一直如铁塔般侍立在阁楼入口处的李猛,闻声踏前一步:“末将在!”
“去水城,传朕口谕给黄蜚都督。”
“令他即刻清点所有可载兵之运输船、大型福船。检修帆索,备足粮水。”
“七日之后,朕要看到一支能运兵一万以上的船队,集结于登州水城码头,听候调遣。”
李猛浑身一震,猛地抬头:“陛下是要...”
朱友俭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北方:
“山海关的战火,不能再等了。”
“咱们必须马上北上支援吴三桂!”
“是!”
......
七日后,清晨,登州水城码头。
晨雾如纱,淡淡地笼罩着海面,将初升的日头晕染成一轮模糊的金盘。
咸湿的海风比往日更烈了些,卷着浪涛,一下下拍打着石砌的码头和船舷,发出有节奏的轰响。
码头沿岸,已然是另一番景象。
原先略显空旷的泊位上,此刻密密麻麻停满了船只。
高大的福船如同海上堡垒,黑色的船身吃水颇深,桅杆如林,主桅顶上飘扬着新制的“明”字水师旗和隶属渤海水师的蓝底龙纹旗。
稍小些的苍山船、海沧船、艨艟斗舰则如群鱼般簇拥在侧,船首新刷的桐油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更多的则是形制各异的运输船、改良的漕船,甚至一些征调来的大型商船。
它们甲板宽阔,舱室被临时加固,此刻正被一队队士卒和民夫如同蚂蚁搬家般,将成袋的粮米、捆扎齐整的箭矢、一箱箱火药和弹丸,还有满载淡水的木桶,源源不断地运上船舱。
黄蜚一身崭新的都督甲胄,按剑立在最大的一艘三千料福船“镇海”号的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