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会被婉拒,谁知秦淮茹低头抿唇,耳尖更红了:“行,快进来吧!”
说著赶紧上前,一把推开院门。
等苏毅跨进门槛,她顿了顿,忍不住又悄悄问:“你……是不是今天跟小车一块来的接许姑姑那个”
“对,车是我开的。”
“呀!你还会开车”
“老司机了!”
“真有本事!快进屋歇歇,我给你沏碗茶。”
“成!”
苏毅跟著她进了院门,在堂屋的条凳上落了座。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可窗明几净,连墙角的竹筐都码得整整齐齐。
不一会儿,秦淮茹端来一碗热茶,递到他手边:“你先坐会儿,我这就去喊我爹回来。”
苏毅抬手拦住:“別忙,坐下说说话。”
“啊”
秦淮茹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脚跟轻轻蹭著门槛。苏毅顿时一愣,额角微微抽了抽……
瞧她绷紧肩膀、手指攥著衣角的样子,苏毅哭笑不得。
转念一想也难怪——孤女独居,忽来个生面孔,张口就要“坐下来聊”,换谁不提防
再看自己虽眉目清朗,可嘴角总带著三分懒散笑意,穿件旧褂子还敞著领口,確实不像安分守己的乖学生。
苏毅无奈摇头:“坐吧。我才十二,刚过完生辰,比你家小弟大不了多少,怕什么”
“啊!”
秦淮茹睁圆了眼,盯著他看了好几秒,像头回认人似的。
才十二那自己虚长他五岁……
心头莫名空了一拍。
“哎哟,胡思乱想啥呢!”
话音未落,她耳根倏地烧了起来,垂下眼睫,手指悄悄绞紧了袖边。
可还是挨著条凳边儿,轻轻坐下了。
“眼下这日子,你过得踏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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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过没——嫁进城去,户口一落,粮本一领,从此就是城里人”
“体面、安稳、说话都带股洋气劲儿,家里人在村口晒太阳都能夸上三遍……”
一连串话砸下来,秦淮茹眨了好几下眼,才缓过神。
她直起腰,声音轻却清楚:“我觉得挺好。爹疼我,哥哥们让著我,灶膛里的火从来没冷过。”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咱家不算苦,村里哪家不是天不亮就扫院子、天擦黑才收工都这样。”
说到嫁人,她脸颊浮起薄红,目光飞快掠过苏毅脸庞:“今儿许姑姑披红戴花进贾家门,十里八乡都竖大拇指。我也羡慕,谁不盼著风风光光一回”
“要是真能那样,我当然愿意。”
苏毅点点头,听得出这话是打心眼里掏出来的。
合情合理,挑不出错。
只是她还不知道,那扇金漆大门后头,等著她的不是蜜糖罐子,而是泥潭深坑。
他略一思量,开口道:“那我带你去城里,行不行”
“嗯”
秦淮茹一怔,隨即反应过来,整张脸“腾”地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了胭脂色。
“你、我、这……你还小呢……”
苏毅扶额,差点呛住。
清了清嗓子:“我是说,让我师父雇你去照应几天——老人家年近七十,儿女都在外地,身边缺个手脚麻利的人。”
“听说你在村里口碑响亮,要真愿意干,每月二十块工钱,一分不少。”
不是他抠门,是这年头工资得按规矩来。
再说,恩惠给得太满,容易养出怨气;二十块,够买两百斤粗粮,顶得上码头工人一月嚼穀。
秦淮茹果然怔住了:“真给二十块就……就陪老爷子吃吃饭、收拾收拾屋子”
苏毅点头:“放心,老爷子身子骨硬朗,就是最近睡不安稳、胃口淡,需要个人搭把手,热汤热水伺候著。”
见她仍抿著嘴不吭声,苏毅挑眉:“是嫌少还是等著哪天碰上个干部子弟,一步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