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系统本体竟是打工人?天道也有KPI!(2 / 2)

裴朵的目光从刻槽上移开,落在旁边的白色地面上。

那里有字。

不是中文,不是英文,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

那是比所有神话体系都古老的规则语言。跟银色种子表面的纹路一脉相承,像同一棵树上长出来的叶子。

搁在几天前,裴朵看这些东西跟看天书没区別。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体內装著酆都大帝的全部本源。这双眼睛能看穿阴阳六道,这颗脑子能直接解码规则层面的底层信息。

她盯著那行字。

黑金色的瞳孔深处,复杂的纹路开始拆解、重组、翻译。

几秒钟后,意识直接撞进了她的脑子里。

是一个问句。

裴朵愣了一下。

这个问句她见过一半。

塔纳托斯当年留在江城碎片上的那句话——“她不做梦,是因为你把她的心拿走了。”

那是上半句。

而地上刻著的,是下半句。

裴朵看著白色地面上的规则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了声:

“如果没有梦,我们怎么知道自己醒著”

她的声音在纯白空间里传不了多远,像石子丟进了深井。

但通讯器是开著的。

罗酆山废墟上。

裴斐盘腿坐在那口黄铜火锅前,一动没动。

锅里的红汤早就熬干了,只剩下锅底厚厚一层凝固的牛油和干辣椒壳,散发著最后一点余温。

通讯器里传来裴朵的声音。

那句话砸进他耳朵里的时候,他正拿著筷子准备去捞锅底最后一片藕。

筷子停在半空。

藕没捞著。

裴斐放下筷子,隨手捡起旁边那个空了的啤酒罐。五指慢慢收紧。

“咔啦。”

易拉罐在他手里被捏成了一个铝饼。

金属变形的声音在废墟上空显得格外刺耳。

“哥”裴朵在频道里喊了一声。

裴斐抬起头。

他没看脚下的深渊,而是看著头顶那片被咸阳城撞得稀碎的云层。碎云的缝隙里透出几缕灰濛濛的冥界天光,不好看,但好歹能看到天。

“陈暮雨之前说过一句话。”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她说,塔纳托斯不是死神。”

许默转过头,看著裴斐的侧脸。

“他是被死亡这个位置困住的第一个。”

这话落地,废墟上安静了两秒。

裴斐把捏扁的铝饼隨手扔到一旁。金属片在碎石上弹了两下,滚进了一道裂缝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人字拖踩著碎石,一步一步走到裂缝边缘。

往下看。

深渊幽暗无光。

“三年前,我从系统手里硬抢下天道残片的时候——”裴斐语气平平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係的事,“系统发了疯。”

他停了一下。

“但它发疯的方式不对。”

许默敲键盘的手悬在半空。

“它追杀我的时候,那种反应……”裴斐眯著眼回忆,“不像一个被抢了宝贝的主人。更像一个弄丟了钥匙的看门狗。”

他转过头看向许默。

“它怕的不是我把残片拿走了。它怕的是残片丟了之后,没法跟上面交差。”

“上面”

许默的手彻底从键盘上抬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惊悚系统背后,还有东西”

“不然呢”裴斐摊了摊手,语气跟在路边跟哥们儿聊天没什么两样。“系统说到底就是一段代码,一个被赋予了管理权限的ai罢了。它在罗酆山底下蹲了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监视我们。”

他低头看向深渊。

“它是在看守那个纯白空间。”

许默的表情变了。

裴斐最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它没有逃。”

他顿了顿。

“它也是被困在里面的。”

地底深处。

裴朵听著通讯器里哥哥的话,目光再次落回脚下那个空荡荡的刻槽上。

系统本体。

那个掌控著现世生杀大权的天道。

製造了无数惊悚副本、吞噬了无数生命、逼得她兄妹二人一阴一阳拼了三年命的终极大boss。

也是个囚犯。

裴朵站在纯白空间里,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如果系统只是个看门的,那建造这间牢房、把所有人都关进来的那个……

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脚下的刻槽突然亮了。

一点幽蓝色的微光从空荡荡的圆坑正中心冒出来。

光芒匯聚,升腾,在刻槽上方凭空投射出一个立体的坐標系。

数字在坐標轴上疯狂跳动,小数点后的位数多到像乱码。

跳了五秒。

定住。

坐標锁死。

李斯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来的。

“长公主。”

机械音里头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捕捉到未知坐標信號。该坐標不属於罗酆山,不属於西方冥界,不属於地府任何已知辖区。”

裴朵站直身体。

“在哪”

“现世。”

李斯报出了一个位置。

“太平洋公海。北纬11度22分,东经142度35分。”

“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

李斯的机械音在纯白空间里迴荡了一下,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无底的深潭。

“信號源频率与银色种子完全一致。”

“那里——有第二颗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