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雾迎面拍来,令人作呕的腥臭味被战甲的过滤系统死死挡在外面。裴朵一脚踏进骨塔大门。
脚底下踩著的,全是人类颅骨拼接成的地砖。
红雾里翻滚的残肢烂肉瞬间拼凑,组装成几头三米多高的畸形骨兽,张开血盆大口就朝三人扑杀过来。
林萨反手拔出等离子短刃,膝盖一弯,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
暗红色的高频震盪光束横切竖劈,连个卡顿都没有。
超高温当场把骨骼气化,发出刺耳的“呲啦”声。三头骨兽在半空中直接被切成碎块,落地就成了灰。
大秦军工厂出品的冷兵器,打这些系统临时拼凑的数据垃圾,主打的就是一个降维打击,纯粹的数值碾压。
裴朵端著破法秦弩没开火。
好钢得用在刀刃上,这种杂兵还不配浪费宝贵的因果线。她顺著林萨劈开的血路往前走,视线扫过骨塔一层的墙壁。
骨塔里面空间大得离谱,墙壁全是灰白色的脊椎骨死死嵌合在一起。
许默跟在裴朵右侧,手里的阴差令突然“滴”地短促蜂鸣了一声。
铜面正中央直接弹出一道红光,死死指著左侧的墙壁。
“那边有活儿。”许默停住脚,抬手指了指。
三人走到左侧墙根。这块墙面跟別处完全不一样,糊著一层厚到噁心的猩红代码。
代码闪得人眼睛疼,一层叠一层。系统显然在这里打了个死结一样的防御补丁,拼命想掩盖底下的东西。
“系统越是捂得严实,咱们越得扒开看看。”许默往后退了半步。
裴朵直接走上前,右手抬起,手指按在胸前古朴的护心镜上。
大秦虎賁玄甲的能量迴路猛地爆亮,皇权法则顺著她的指尖疯狂匯聚。
她毫不客气地把手掌拍在猩红代码的正中心。
呲——
惊悚系统引以为傲的底层代码,硬生生撞上了高维度的规则清洗。
乱码剧烈扭曲,隨后大面积崩盘溃散,露出了藏在后方的脊椎骨墙。
墙上密密麻麻全是字。不是刻的,是用血一笔一划写上去的。
三年过去了,血早就黑透了,但字跡依旧力透骨髓,透著股疯魔的劲儿。
裴朵的呼吸猛地顿了一秒。这字跡,她熟到骨子里。
许默凑上前,习惯性地推了下金丝眼镜。
他目光扫过那片血书,表情从凝重一路滑向错愕,最后彻底僵住了。
这他妈哪是涂鸦,这是一幅精细到令人髮指的骨塔三维结构拆解图!
裴斐当年硬是用带血的手指,把整座骨塔的五臟六腑给扒了个乾乾净净。
从地上十八层到地下三层,通道怎么走、陷阱在哪埋、承重核心在什么位置,全给標得明明白白。
图纸边上,还配著狂草写的通关批註。
“天道残片在负三层核心阵眼。外面套著十三层逻辑锁。別硬解,直接干碎第三个阵列,锁自己就崩了。”
“这破塔里养了三条灾厄级看门狗。01號在一楼门外(已被老子砍了一刀,核心在左边第三根肋骨下)。02號在负二层,怕火属性真伤。03號躲在负一层,玩隱身的,直接用范围aoe洗地就行。”
盯著那句“已被老子砍了一刀”,许默眼皮狂跳。
“裴爷这哪是被追杀啊……”许默乾巴地扯了扯嘴角,感觉世界观受到了衝击,“这分明是把s+禁区当自家后花园溜达了一圈,临走还不忘贴一张保姆级旅游攻略。”
林萨挽了个刀花把武器收起,走到墙边扫了两眼。
“难怪系统急吼吼地糊这么厚一层马赛克。底裤都被人扒下来掛墙上了,换谁谁不急眼”
裴朵没吭声。她的视线越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结构图,死死盯住了最下方的一行小字。
这行字的笔锋,明显比上面那些狂放的批註轻得多。
“如果看到这段话的人是我妹妹——”
“对不起,哥把这烂摊子丟给你擦屁股了。”
三个灾厄级怪物,六十名公会顶尖玩家拿命填出来的血路。
裴斐当年孤身一人,顶著整个惊悚天道的封杀绞肉机,居然还能冷静到用血画出这份攻略。
他不仅是在记录,他是在下注。他在赌人类的脊梁骨没断,赌总有一天有人会拿著这份攻略,狠狠捅穿系统的老巢。
而且他算准了,敢来接这个死局的人,极有可能是他妹妹。
裴朵没笑,也没掉眼泪。她只是抬起面甲,眼神冷得像一块淬了火的钢。
哥,这局我接了。
她伸手在虎賁玄甲的臂甲键盘上快速敲击,头盔立刻射出扫描光束,把整面血书一寸不落地刻录进战甲的离线资料库。
“备份完毕。”裴朵乾脆利落地转身,重新端平破法秦弩,“別浪费我哥拿命留的情报,继续推。”
许默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暗自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