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她从来就不是意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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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溪啊溪溪。”

他摇了摇头。

“你真以为你寄回家的那些信,是无意间泄的密”

沈雨溪的手指僵了一下。

“你以为你现在站在这儿拿命跟爹谈条件,是在替他们赎罪”

沈啸廷又往前迈了一步。

字字往骨头缝里钻。

“两年前,你下乡插队。你以为那是学校分配的”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沈雨溪的方向。

“是爹通过关係,把你的档案调进了红星大队的名单。”

他顿了一下。

“因为我早就查清楚,杨卫国那个独生崽子,就在这个穷山沟里。”

防线后头,周铁山的手攥住了枪把。

王大炮的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开。

沈雨溪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乾净。

“还有那双鞋。”

沈啸廷的嗓音平稳得可怕。

“四十六码的伞兵靴。你真以为是爹爹捨不得穿,寄给你的”

他笑了一声,短促。

“那码数我都穿不了,难道我不知道你也穿不了吗”

“我太了解我自己的女儿了。你心软,你看那傻小子可怜,你一定会把鞋送给他。”

“那双鞋,就是爹替你们准备的见面礼。”

沈雨溪的身体在发抖。

她脑子里炸开了一片白光。

那个雪夜,破屋里。她把伞兵靴递给杨林松。杨林松穿上后蹬了蹬脚,说了句“换鞋,我不亏”。

那是她和他之间,第一次真正的交集。

而这个交集,从一开始就是她父亲棋盘上的一步落子。

“从你踏进红星大队那天起——”

沈啸廷的声音没有了任何温度,“你就是爹放在杨林松身边的一颗棋子。用来靠近他,试探他,激活他。”

他停了一下。

“你不是什么泄密的罪人,溪溪。”

“你是爹最好用的一把钥匙。”

手榴弹的弹体在沈雨溪掌心里硌著,铁皮冰凉。

她的眼眶红透了。

嘴巴张开,惨厉地笑了一声。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的地方硬挤出来的,刮著嗓子眼,带著血腥气。

她不是害了杨林松。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用来害杨林松的。

连愧疚都是假的。

连自以为是的赎罪都是假的。

二十年的父女情分。

几千里的家书牵掛。

全是一场算计。

沈雨溪的手指开始收紧。

引信拉环咬著食指第二关节,金属嵌进了肉里。

沈啸廷眼神一变。

“拿下!”

两个黑皮夹克的內卫精锐从吉普车后扑出来。

“不——!”周铁山在防线后嘶吼。

他猫腰要翻沙袋衝出去。

噠噠噠!机枪火线贴著沙袋顶沿扫过,子弹削掉了半截土坷垃。

泥渣糊了周铁山一脸,人被赵卫东死死按回掩体后面。

“放开我!”

王大炮一拳砸在沙袋上。

前方,两个內卫已经扑到沈雨溪身前。

防线后面,三百多双眼睛死死盯著这一幕。

杨大柱的眼珠子红了。

他嘴唇上咬出的血往下淌,混著鼻涕,糊成一片。手里那根歪木棒攥得咯吱直响。

他站了起来。

“不能让他们把杨家的媳妇欺负死!”

这句话,是嘶出来的。嗓子劈了,变了调。

但这句话落地的一瞬间,像一根火柴扔进了浸透煤油的柴火垛。

老刘头哗啦推上子弹。

黑皮单膝撑地端起枪。

赵卫东猛地站直,衝锋鎗端平,保险拨到连发。

三百多號人,从沙袋后面直起了身子。

镰刀,粪叉,烧火棍,汉阳造。

没有人喊衝锋口號。

就是默默地、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

举起手里的傢伙什儿,面朝重机枪。

沈啸廷看著这群螻蚁。

他原本还算从容的脸,终於裂开了。嘴角往下扯,眼底翻上来的,是纯粹的暴戾。

攻心计废了。

他转过身。呢子大衣的衣摆在冻风里画了个弧。

大喇叭举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全体都有——”

六辆卡车上,枪栓拉动的声音响成一片。

咔嚓,咔嚓,咔嚓。整齐划一,金属碰撞。

重机枪的枪口,从冻土地上缓缓抬高,对准了沙袋后面的人。

沈啸廷右手缓缓抬起。

“覆盖射击。”

他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没有一丝波澜。

“鸡犬不留。”

中年军官转头看向沈啸廷的右手。

他的手指,搭在腰间枪套的皮扣上。

停了两秒。

然后,他转过身,面朝车斗里的士兵,张开嘴。

就在所有枪口即將喷吐火舌的前一秒——

远方天际,一声尖锐啸叫从正南方的云层里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