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脸色一变。
陆长生继续说:“哥舒翰为什么败
因为他被逼出关,在灵宝中了埋伏。二十万大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臣不想重蹈覆辙,臣要等,等叛军自己乱,等他们乱到不能再乱,臣再出击。”
“一击致命。”
他竖起一根手指。
“臣出击的时候,不会只打长安。臣要打洛阳,打范阳,打叛军的老巢。”
“怎么打”
“主力出陇山,直取长安。
长安是叛军必须守的政治包袱。
他们弃守,士气崩溃。他们死守,正中臣下怀。
臣可以用精锐骑兵围点打援,在野战中歼灭叛军主力。”
“同时,联合郭子仪、李光弼,让他们从河北南下,与臣形成对洛阳的钳形攻势。”
“再打通江淮通道,解睢阳之围,恢復江淮財赋北运。”
“三路大军,会师洛阳,一战定乾坤。”
他收起手指,看著满殿文武。
“这就是臣的方略。”
大殿里,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著陆长生,说不出话。
房琯站在大殿中央,嘴唇在抖。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在爭论杀不杀王思礼。
现在陆长生告诉他,杀不杀王思礼,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怎么平定叛乱,怎么收復两京,怎么再造天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崔涣坐在座位上,满脑子都是陆长生刚才说的话。
主力出陇山,直取长安。
联合郭子仪、李光弼,形成钳形攻势。
打通江淮通道,解睢阳之围。
会师洛阳,一战定乾坤。
这十六个字,不是空洞的口號,是实实在在的战略。
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每一步,都有可行性。
他心里涌起一个念头:这个人,不是边將,是统帅,是能平定天下的统帅。
裴冕低著头,他是河东裴氏的人,见过大场面。
但他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边將,在朝堂上,当著皇帝和百官的面,说出平定天下的方略。
而且说得条条是道,让人无法反驳。
他忽然觉得,自己来秦州,来对了。
韦见素坐在座位上,脸色惨白。
他不想承认,但他不得不承认。
陆长生说的,是对的。
叛军確实快撑不住了。
大唐確实有机会翻盘。
但他心里更恨了。
因为这个机会,不是皇帝给的,不是朝廷给的,是陆长生给的。
这个人,凭什么
固本培元,坐待敌变,一击致命,再造天下。
这十六个字,每一个字都砸在眾人的心上。
眾人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陆长生不是普通的將领,是真正能改变天下的人。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看著陆长生,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心里,翻涌著巨大的波澜。
他听懂了。
陆长生不是在跟他匯报方略,仿佛是在告诉他:
陛下,你听好了。天下的事,以后我说了算。
什么时候打,怎么打,打哪里,都是我说了算。
你只要坐在秦州,等著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