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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汴京,金鑾殿。
天还未亮,夜色尚未完全褪去,东方只是泛起了一抹鱼肚白,金鑾殿外的广场上,早已站满了昭夏的文武百官。身著整齐的官服,按文武分列两侧,静静等候著大朝会开始。
武將队列中,人人身著墨绿色武官锦袍,腰悬佩剑,身姿挺拔,精气神十足。
杨振武站在武將最前列,身为镇国大將军,他腰杆挺得笔直,面容肃穆。张烈站在他身侧,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周野站在张烈旁边,歷经战事,他比之前瘦了一圈,可眼神愈发坚毅,精神头十足,周身带著久经沙场的威严!
文官队列则截然不同,眾人身著青色文官官服,手持笏板,身姿端正,神情恭谨。
李敬之、林文柏、赵文远三位大臣站在前面,手中紧紧攥著奏摺,神色郑重。赵文远身为户部尚书,他事事精打细算,女真一战的粮草輜重、军餉开支,全由他一手打理,分毫不敢马虎。赵伯宣站在第三排,身著从四品官服,比起刚入朝时的侷促,如今多了几分从容淡定。
王恕站在后方,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平日里邋遢的模样收敛了不少,领口整齐,不再像从前那般隨意。
整个广场上,鸦雀无声,气氛肃穆庄重。自从铁浮屠剿灭女真、大胜回京之后,昭夏朝堂的气氛,已然截然不同。
从前还有少数官员,私下议论谢青山年纪尚小,质疑亲征之举,可如今,再也无人敢说半句非议之语,人人心中都对这位年轻的帝王,充满了敬畏与臣服。
“陛下驾到——”
隨著太监尖细的唱喏声响起,金鑾殿的朱红大门缓缓打开,阳光透过门缝,洒进殿內。百官立刻收敛心神,整理衣冠,鱼贯而入,分列大殿两侧,垂首而立。
谢青山身著明黄色龙袍,头戴冕旒,一步步走上龙椅,缓缓坐下。
冕旒上的玉珠轻轻晃动,遮住了他半边脸庞,看不清神情。他比亲征女真之前瘦了些许,下頜线愈发清晰,可眼神却愈发明亮锐利,周身的帝王威严,更胜往昔。
他坐在龙椅上,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百官,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带著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今日大朝会,商议数件要事,诸位爱卿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话音刚落,文官队列的林文柏,手持笏板,迈步出列,躬身行礼:“臣,吏部尚书林文柏,有本启奏。陛下亲征女真,大获全胜,威震天下,如今北方安定,百废待兴,朝廷亟需人才,臣与诸位大人,已擬定科举改制章程,恭请陛下圣裁。”
谢青山微微点头,示意身旁的太监小顺子,將奏摺呈上来。小顺子连忙快步走下丹陛,接过林文柏手中的奏摺,快步回到殿上,递到谢青山面前。
谢青山翻开奏摺,细细阅览起来。奏摺上的科举改制章程,条理清晰,內容详尽,依旧保留五级考试制度,但考试內容做了大幅改动,摒弃了前朝科举只重经义、死记硬背的弊端,更加注重实用之才。
县试主考经史子集,夯实学子的文化根基;府试主考策论,考察学子对时事的见解;乡试主考实务,涉及农桑、赋税、吏治等实际政务;会试主考时务,针对天下大势、治国方略出题;殿试则由陛下亲考,考察学子的心性、品德与格局,选拔真正能担大任的栋樑之才。
章程中还明確规定,考中进士之后,不可直接外放为官,需先进入京城各衙门,担任一年书吏,熟悉政务流程,积累实操经验,再根据能力与表现,委派官职。
除此之外,武举、工举也一併纳入改制范畴。武举同样分五级,考核骑射、兵法、韜略、临阵决断、战场应变等实战能力,摒弃从前只重武艺、不重谋略的弊端,选拔能征善战的將才。
工举则彻底不考文章,专考手艺实操,考生需携带自己的作品到场,当场演示技艺,考官现场提问,技艺精湛、实用性强者,便可录取,为朝廷培养工匠、技术人才。
谢青山越看越满意,脸上露出淡淡笑意,合上奏摺,抬眼看向百官,语气坚定:“此章程擬得极好,贴合当下时局,朕准了。传朕旨意,九月,重开科举,各县先行举办县试,逐层往上考核,明年春天,举行殿试,选拔天下英才,为朝廷所用。”
“臣等遵旨!”李敬之、林文柏、宋清远、吴子涵等人,连忙跪地领旨,百官也纷纷躬身行礼,齐声高呼,“陛下圣明!”
声音响彻金鑾殿,久久迴荡,昭夏朝堂,一片欣欣向荣之象。
大朝会散后,百官陆续退朝,李敬之、林文柏、宋清远三人,並未回府,而是径直前往礼部衙门,著手筹备科举事宜。
礼部衙门的书房內,三人围坐在桌前,桌上堆满了各类文书与各地州县的名册,气氛忙碌而紧张。
李敬之拿著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眉头微蹙:“陛下下令九月开考县试,时间著实有些紧迫。如今昭夏疆域辽阔,虽不及前朝鼎盛之时,却也涵盖北方、中原大片土地,各州、府、县数量繁多,將开考旨意下发到各县,快马传递至少需要一个月,各县筹备考场、张贴告示、组织学子报名,又要一个月,满打满算,留给咱们的时间,所剩无几。”
林文柏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语气坚定:“时间再紧,也要如期举办。陛下金口玉言,定下九月开考,便是看重此事,咱们身为臣子,自当全力以赴,绝不能耽误时日。当下首要之事,便是立刻擬好圣旨,下发各地,督促各县儘快筹备,不得有误。”
宋清远抚著鬍鬚,缓缓点头:“两位大人所言极是,科举乃国之大事,关乎人才选拔,朝廷根基,务必办得稳妥。对了,县试考经史,考题由谁擬定需得学识渊博、品行端正之人,方可担此重任,绝不能出现考题泄露、偏颇不公之事。”
李敬之放下笔,沉声说道:“考题之事,由我亲自擬定,林大人负责覆核校对,宋太师最终审定,层层把关,確保考题严谨公正,贴合经史本义,又能考察学子真才实学。”
林文柏与宋清远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应允:“如此甚好,就按李大人所说办。”
商议完文科科举,李敬之又翻出兵部送来的武举章程,说道:“兵部吴大人那边,也擬好了武举考核章程,与文科同步,九月开考。只是武举需考骑射,场地要求颇高,不少偏远县城,並无专门的骑射场地,此事该如何解决”
林文柏略一思索,开口道:“此事不难,无场地的县城,可组织学子前往府城参加考试。府城若无合適场地,便统一到省城考核,逐层集中,既不耽误考试,也能节省筹备时间,確保武举顺利开展。”
与此同时,工部的衙门內,也是一片忙碌景象。赵文远与工部尚书郑远,正围著工举事宜,细细商议。
赵文远抱著帐册,眉头紧锁,疑惑地问道:“郑大人,工举不考文章,专考手艺实操,这法子虽好,可手艺高低,该如何评判天下工匠技艺繁多,木工、铁匠、织染、营造、器械等,各有千秋,很难定下统一的標准。”
郑远摸著下巴,思索片刻,朗声说道:“此事简单,无需复杂標准,让考官亲眼查验即可。考生带来的作品,做工精细、技艺精湛、实用性强,便是好的。粗製滥造、华而不实,便是差的。若是遇上两件作品皆为上乘,便比实用性,比技艺难度,比是否能为朝廷、百姓所用,择优录取即可。”
赵文远闻言,恍然大悟,连连点头:“郑大人所言极是,手艺之道,本就重在实用,如此评判,最为公允。我这便安排下去,让各地衙门,提前备好考核场地,召集工匠考官,確保工举如期举行。”
整个汴京,上至大臣,下至衙门小吏,都在为九月的科举紧锣密鼓地筹备著,人人各司其职,不敢有丝毫懈怠,只为不负陛下重託,为昭夏选拔出真正的人才。
朝堂之上忙著科举改制,兵部和军队也丝毫没有清閒,整日忙得脚不沾地。
女真一战,昭夏军伤亡惨重,镇辽军损失两万將士,天狼军折损六万,共计八万兵力的缺口,急需补充。
兵部尚书吴子涵,將各军伤亡名册、徵兵章程,整理得清清楚楚,呈递给谢青山御批,隨后便著手安排徵兵事宜。
镇国大將军杨振武,一大早便来到兵部衙门,找到吴子涵,语气急切:“老吴,女真已灭,南方天理公、黑虎王蠢蠢欲动,咱们铁血军,是不是该趁机扩军,增加兵力,以防不测”
吴子涵摇了摇头,指著谢青山批覆的奏摺,说道:“杨將军,陛下已有旨意,今年不扩军,只补兵力缺口。陛下说,刚经歷大战,百姓赋税繁重,不宜再大肆扩军,增加百姓负担,先將八万兵力缺口补齐,加紧训练,提升军队战力,才是当下首要之事。”
杨振武闻言,心中虽有焦急,却也不敢违背陛下旨意,只能点头:“既如此,我这便回去,帮助周野將军有序徵兵,张贴告示,安抚百姓,选拔身强体健、品行端正的青壮入伍。”
新收服的女真这边,阿鲁台已经奉谢青山之命,返回草原,从草原部族中,挑选精锐勇士,编入天狼军,充实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