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周永年放下电话,手却在微微发抖。
纪检的人刚走。
不是没事,是有人打了招呼,暂时压住了。
可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二十年了。
当年举报自己的司机,他早就忘了长什么样。
现在周永年没想到,一个没了爹的毛头小子,能翻出什么浪?
可这小子不仅翻了浪,还翻到了他头上。
周永年转过身,拿起桌上的那份报纸。
两条稿子,一条比一条狠。
金龙电子的背景,K3设计图的案子,还有那些捕风捉影的举报信......
这小子不是想查他父亲的事。
这小子是想把他周永年,连同那张网里所有的人,一起拉下水。
就在周永年心烦意乱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领导,查清楚了。那个李蕴,就是李山河的儿子。这些年先在村里开了个洗衣机厂,后来又搞了个乾坤电子,做电器生意的。最近在跟孙总抢一块地。”
周永年沉默了几秒。
“他手里有什么?”
“不清楚。但他好像找了不少当年的老人,还去过省城。孙总说,他可能知道当年的事。”
周永年不由得又想起当年的事。
半天没有说话,那边见周永年不说话,也不敢挂断,只能等着。
半天后,电话那头传出来声音。
“周总?”
“听着。”
周永年对电话那头的人命令道:
“那块地,让他签。”
“啊?”
“周平那边,你让他打电话,就说合同批了,让李蕴晚上去镇上签。记住,晚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应了一声。
周永年挂了电话,重新走到窗前。
窗外,天已经快黑了。
二十年前,他让一个人死在路上。
二十年后,他不介意再让一个人死在路上。
只是这次,他不会再留任何活口。
海宁村。
李蕴从厂里出来,小虎跟在他身后,两人上了车。
车子刚开出村口,李蕴的脑海里突然一阵刺痛。
河洛神书的提示,毫无征兆地出现。
今夜有劫,生死一线。有人要你死在路上。
李蕴的手猛地握紧方向盘。
他下意识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来。
“蕴哥?怎么了?”小虎愣了一下。
李蕴没说话,只是盯着前方的路。
天黑下来了,村道上没有路灯,远处镇子的方向,几点灯火忽明忽暗。
有人要你死在路上。
谁?
周永年?孙德胜?还是周平?
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周平。
接起来。
“李老板,合同批了。你今天晚上来镇上签了吧,明天一早我就得往上报,过了今晚就不好办了。”
“现在?天都黑了。”
“哎呀,就是天黑才方便。白天人多眼杂,你这合同跟标准合同不一样,让人看见不好解释。你过来,咱们签完就完事,省得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
“行。我一会儿到。”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小虎看着他。
“蕴哥,这电话有问题?”
“嗯。”
“那咱还去?”
“去。”
李蕴发动了车子。
“不去,怎么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车在黑漆漆的村道上慢慢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