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血肉、碎甲和半截断腿同时炸飞。
那猎手当场被爆炸吞没,连带著那名王家修士也被狠狠干掉了半边身子,惨叫著滚进碎石堆里。
场面在这一瞬间彻底失控。
这已经不是修士切磋,也不是战场列阵。
就是一群都杀红了眼的人,在遗蹟废墟里狠狠干命。
王崇的脸色终於彻底难看下来。
他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几个黄区猎手和他以前接触过的那些“低等散人”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们不是想贏。
他们是奔著狠狠乾死你去的。
“妈的……”
老丁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左臂鲜血直流,背后的偽灵根也因为强行超载而发出刺耳警报。
可他眼里的凶光却更盛了。
王崇后撤,他就压上。
震盪刀狠狠干斩下。
王崇护体灵罩再震。
后方剩下那名黄区猎手也已经换上短喷灵能枪,对著另一名王家修士近距离狠狠干轰,逼得那人只能狼狈翻滚,根本腾不出手去支援。
眼见节奏彻底被拖进近身乱斗,王崇再也压不住心里的怒火。
“你们这群靠妖血和破铜烂铁拼出来的杂碎,也配在蜀山撒野!”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双手瞬间结出一道极其复杂的古老剑印。
周围灵气疯狂朝他头顶匯聚。
一柄长达丈许的虚幻光剑,在他上方缓缓成型。
剑锋还未彻底凝实,周围地面已经被那股锋锐之气切出细细裂纹。
老丁脚下一顿。
他能看得出来,这一击和刚才那些飞剑、风刃冰锥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这是真正要狠狠干命的术。
他背后的偽灵根此刻也已经到了极限,皮肤里渗出了细细血丝,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可老丁还是没退。
他只是喘著粗气,把震盪刀慢慢横在身前,膝盖一点点下沉,像一头在绝境里压低身子的老狼。
再往后,就是静室。
这一步要是退了,前面狠狠干出来的命,就全白搭了。
“来。”
老丁盯著王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我也去看看,你这绿区“老爷”,到底能狠狠干出个什么名堂。”
王崇眼底杀意暴涨,正要將那柄光剑狠狠干劈下。
偏偏就在这一瞬——
另一名被逼得手忙脚乱的王家修士,为了躲那名黄区猎手的近身扑杀,整个人狼狈向后撞去。
砰!
他的后背狠狠干撞在一截断裂石柱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手中那柄备用飞剑脱手而出。
飞剑在半空打著旋,偏离原本轨跡,竟以一个极其巧合的角度,“当”的一声,狠狠斩在了那道半掩埋的静室石门上。
整个废墟,像是突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著——
咔。
一道极细、极轻,却清晰传进每个人耳中的碎裂声,自石门內部缓缓响起。
咔咔咔……
石门表面的灰尘扑簌簌落下。
一条条繁复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古老阵纹,开始在门板上缓缓亮起。青白色的光沿著那些纹路一点点游走,像是什么沉睡了无数年的东西,被这一战狠狠干惊醒了。
下一瞬。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剑意,自门缝中汹涌而出。
没有声音。
可在场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的脊背像是被一把冰冷古剑狠狠干抵住,连呼吸都陡然一滯。
扑通。
王崇头顶那柄刚刚凝聚成型的巨大光剑,在那股剑意扫过的瞬间,就像被无形之手狠狠干捏碎,直接崩散成漫天光点。
而悬在半空中的那几柄王家飞剑,更是同时发出一声悽厉哀鸣,噹啷几声,齐齐坠地。
任凭王崇如何催动神识,都再也唤不起来。
万剑俯首。
老丁、王崇,连同还活著的几人,几乎同时僵在了原地。
石门没有爆开。
它只是从中间开始,一层层化作细腻石粉,簌簌落下。
门后静室的景象,终於彻底露了出来。
里面没有堆积成山的法宝,也没有成排的丹瓶。
只有一只落满灰尘的蒲团。
蒲团上,盘膝坐著一具披著月白道袍的枯骨。
枯骨膝上,横放著一把没有剑鞘、锈跡斑斑的古剑。
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恐怖剑意,正是从那具枯骨和那把锈剑上缓缓散出来的。
废墟里,没人说话。
刚才狠狠干到你死我活的两拨人,此刻却像被同时掐住了喉咙。
因为谁都能感觉到,刚才他们狠狠乾的,只是彼此。
而真正的东西,现在才刚刚露出獠牙。
老丁盯著那把锈剑,后背汗毛一根根炸起。
王崇的脸色也一点点变得苍白,眼神里的怒火都被一种本能的惊惧狠狠干压了下去。
下一瞬。
那把横在枯骨膝上的锈剑,极轻地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