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金顶,云海翻腾。
自从灵气復甦以来,这座自古便负有盛名的佛教与武术名山,早已经被茂密的变异植被覆盖。原本的旅游步道被粗壮的藤蔓绞碎,山林间时不时传来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兽吼。
对於绿区的正统修士来说,这里的灵气虽然浓郁,但变异飞禽太多,开採成本太高;而对於黄区的散人猎手而言,峨眉山深处的妖兽又过於危险。因此,这里成了一片罕无人跡的真空地带。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海,照在金顶残破的铜殿上。
顾青穿著一袭青色道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金顶悬崖的边缘。他负手而立,山风吹拂,却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无法掀动。
顾青俯视著脚下这片连绵不绝的原始丛林,思绪不由飘向了久远的过去。
那时的他仍是一介凡人,为了汲取那微薄的一点“信力”,苦哈哈地在塔克拉玛干沙漠里用残剑与尸骸偽造出了一座“剑冢”。 那座掩埋在漫漫黄沙之下的残破剑山,曾是地球神话復甦的最初火种之一。
即便他后来出手修补了其中的漏洞,但放在如今的局面下,这东西也已不堪大用了。
“塔克拉玛乾的剑冢,级別还是太低了。”顾青微微摇头,“那不过是当年用来骗骗早期749局和普通人的小把戏罢了。
后来,他在东海搞出的那根断裂的盘龙柱和几把生锈的青铜战戈,同样也只是前菜。但確实为他赚取了第一桶金,开启了神话復甦的序幕。
但现在不同了。
现在的地球,已经是一个全民皆兵的赛博修真世界了。
那些小把戏,已经刺激不到这群神经麻木的狂徒了。
“就从这里开始吧。”
顾青看著脚下深不见底的峡谷,缓缓抬起右手。
隨著他的动作,一股凌驾於地球现有物理与灵气规则之上的造物伟力,无声无息地渗入地脉。
轰隆!!!
峨眉山体深处传来极其沉闷的断裂声,但地表却没有丝毫震动。在距离金顶垂直向下三千米的地下,坚硬的岩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硬生生撑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洞。
顾青一步迈出,身形瞬间下沉,来到了这个刚刚成型的庞大地下空间。
这里漆黑一片,只有岩石的冰冷气息。
“系统,调出【上古蜀山剑宗遗址】的最高规格建模。”顾青在识海中下达了指令,“我要真实的物理反馈,真实的远古威压,以及......真实的杀阵。”
伴隨著极其繁复的法则光芒在地下空间闪烁,一座座庞大但残破的建筑凭空拔地而起。
巨大的汉白玉广场布满深深的裂痕,宏伟的大殿倒塌了大半,支撑穹顶的青铜盘龙柱被某种恐怖的巨力从中截断,这比当年扔在东海里的那根柱子要宏大数倍。
而在广场的正中央,耸立著一块高达百丈、被削去了一半的黑石剑碑。
上面用极其狂放的古篆刻著三个大字:【蜀山派】。
顾青看著这拔地而起的宏伟废墟,打了个响指。
时间法则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內被局部加速。短短几秒钟內,汉白玉广场上长出了暗绿色的苔蘚,青铜柱上爬满了斑驳的铜锈,大殿的残骸更是透出一种经歷了千万年风化的沧桑与腐朽。
“遗蹟有了,接下来是『传承』。”
顾青心念一动,虚空中顿时浮现出成千上万把飞剑。这些飞剑不是绿区炼器阁流水线上生產出来的那些制式合金剑,而是真正意义上、品阶极高的法宝飞剑!
但他並没有把它们完好无损地放下去。
他隨手一挥,空间中瞬间颳起一阵狂暴的灵气风暴。成千上万把飞剑在风暴中互相碰撞、折断。
残破的剑刃如暴雨般落下,密密麻麻地倒插在广场的裂缝中、倒塌的大殿上、甚至深深嵌在四周的岩壁里。每一把断剑上,都縈绕著一股经久不散的凌厉剑意,以及大片大片乾涸发黑的血跡。
整个地下空间,瞬间变成了一座透著无尽杀伐与悲凉气息的巨大剑冢。比起塔克拉玛干沙漠里那个粗製滥造的幻象,这座剑冢是真正能够绞杀元婴期修士的绝地!
“想要传承可以。拿命来拼。”
顾青將几枚散发著莹润光泽的玉简,极其隨意地扔进了剑冢最深处、剑气最密集的地方。
那里面记载的,可不是现在那些四平八稳的功法,而是直指大道、杀伐极重的上古剑修功法——《太乙分光剑诀》、《大五行无形剑气》。
隨后,他又抬手一挥,数十道灵光自袖中飞散而出,落向这片遗蹟的各个角落。
有的化作残缺古剑,斜插在崩塌的大殿废墟之间;有的变成记载著炼体、御剑、炼器法门的残页石刻,埋进广场裂缝与山壁深处;有的则是几瓶歷经万古依旧灵气未散的古丹、几块封存於玉匣中的高阶灵材,以及少量沾染著剑意的护身秘宝,零零散散地藏入偏殿、地宫与断崖夹层之中。
这些东西,单独拎出来算不上真正的核心传承,却足以让任何一个闯入此地的人疯狂。
外围有甜头,中层有机缘,最深处才有真正的道统。
如此,后来者才会前赴后继,一层一层地拿命往里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