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去涵古斋，跟卢掌柜谈谈。”倪玉农手上拎著灰布包袱，不消说里头是那件簋。

倪玉农走了，莫小年进了铺子，却见桂生正在看柜檯上摆著的一件东西。

莫小年上前，发现是一块一尺多高的灵璧石山子，单峰嶙峋，色黑如铁，下头还配了个紫檀的底座。

见莫小年来了，桂生指著这个灵璧石山子说道，“你说，就这么块石头，他能值八百大洋”

“这不是普通石头啊，这是明代的灵璧石山子，摆在案头，又叫供石。玩石头的，应该愿意出钱。”莫小年说道。

“石头有什么好玩的。”桂生嘆气。

“你想想啊，一块石头摆在案头，或像山峰，或像群峦，能不能掉进一种自然的意境中去比如神游群山万壑。”

“不能。”

莫小年哈哈一笑，“那这么说，这是灵璧石，宋徽宗也有一座灵璧石供石，他还题了字：山高月小，水落石出。你说要是宋徽宗那方灵璧石摆在这里，能玩吧”

“就是有宋徽宗的噱头，意思也不大，到底只是一块石头。”

“对生谈石啊。”莫小年摆摆手，“说別的，怎么个意思，这是刚收的”

“掌柜的拿来的，没说怎么来的；只说若是有人要，最低八百大洋，开价灵活点儿。”桂生摸摸下巴，“我就想，就算是明代的，其实也没啥工艺，就是把石头取来，稍加修整而已。

心莫小年说道，“这玩意儿，玩的还是天然。带年份，主要是突出一直被人重视，传承下来。”

两人正聊著，铺子里来人了。

莫小年一看，是仇之济，就有点儿尷尬。

因为那个龙缸的事儿，也不知道那友三怎么跟他说的。他倒是一直没找莫小年问，今儿来铺子里了。

“仇二爷，今儿挺早啊。”

尷尬只在心里的感觉，莫小年表面上还是很自然地打招呼。

“今天没事，早来逛逛。”仇之济应了一句，却又看向柜檯上的山子，“呦呵，你们铺子里也有供石了”

“仇二爷，这是我们掌柜的今儿新拿来的，就这一方。”桂生应道。

仇之济上前细看，“这是明代的灵璧石，紫檀底座也是明代的，看来是一整套。”

“您乾脆收了吧”桂生立即跟上了。

“什么价儿”仇之济轻敲了两下柜檯玻璃。

“您看著给吧，掌柜的说了，要是像仇二爷这样的主顾，就不赚钱了。”

“行啊！”仇之济他还真出，“我就出八百吧！昨儿在南池子的一家铺子里，买了块太湖石，也花了八百。”

“八百”

桂生心道，真会出啊！竟然直接卡在底价上了！

“看吧，让我出，出了又觉得赚少了不是”仇之济微微一笑。

“不是，掌柜的说了，不赚钱。我是没想到，您就真卡这么准！”桂生接著说道，“要不您多少添点儿让我有个提成。”

桂生又和仇之济谈了几句，仇之济一分钱也没加，还真是咬死了一个准价儿。桂生最后也便应了，开始装盒。

莫小年心道，仇之济玩的挺杂，之前看他玩铁核桃，现在看起来又像是新喜欢上了供石。

仇之济却看向莫小年，要开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