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这下呛得更厉害了。
雪花终於忍不住了。
她从石头上跳下,几个轻巧的跳跃来到水边,衝著水里喊,声音又细又急。
“铃鐺!快上来!”
铃鐺闻声回头。
看到雪花站在岸边,两只耳朵竖得直直的,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她愣了一下。
她知道雪花会说话,但很少听她这样主动开口,语气还这么急。
“雪花……”
“上来!”雪花又喊了一声,“水里危险!”
危险
铃鐺低头看看周围荡漾的江水,又看看那条还在附近慢悠悠游著的鱼。
“有什么危险”
雪花张了张嘴,那句“你是幼崽水里很危险”卡在喉咙里。
对上铃鐺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她忽然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这个人类幼崽,胆子也太大了。
“上来。”
黎閒的声音从岸边传来,平淡,没有波澜。
铃鐺抬头望去。黎閒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水边,正低头看著她。
“可是……鱼还没……”铃鐺试图挣扎。
“上来。”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变,却带著不容置疑。
铃鐺瘪了瘪嘴,终於还是慢吞吞地往岸边游。
等她湿淋淋地爬上岸,简直像只从水里捞出来的小落汤猫。
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头髮一綹一綹地往下滴水,小靴子一走动就“咕嘰咕嘰”响,在沙地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她垂著头站在那儿,声音闷闷的:“一条都没抓到……”
雪花小跑到她脚边,仰头看著她,声音放轻了些:“没抓到就没抓到。你没事就好。”
铃鐺低头,对上雪花那双盛满担忧的红眼睛。
愣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脸上还掛著水珠:“雪花,你担心我呀”
雪花被她笑得耳朵尖微微抖了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小声否认:“……没有。”
“就有!”
“没有。”
铃鐺笑得更开心了。
也不管自己浑身湿透,弯腰就把雪花抱了起来。
用自己湿漉漉的小脸去蹭雪花毛茸茸的脸颊:“雪花最好了!”
雪花被她蹭得有点晕,象徵性地挣了挣,没挣开,也就由她去了。
黎閒站在一旁,看著两个小傢伙的互动,没说话。
他抬手,在铃鐺还在滴水的脑袋上轻轻一拍。
一股温和的暖意瞬间从头顶蔓延至全身。
铃鐺低头看著自己。
身上的水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白色的水汽裊裊升起,消散在空气中。
不到十秒,她从头到脚都变得乾乾爽爽,头髮恢復了蓬鬆,衣服柔软舒適,连靴子里都乾爽了。
被她抱著的雪花,绒毛也变得蓬鬆乾燥,暖洋洋的,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铃鐺摸了摸自己乾爽的头髮,又扯了扯衣角,眼睛亮闪闪地看向黎閒:“老登……”
黎閒已经转身走回沙发边,重新坐下了。
“继续钓。”他说。
“哦。”铃鐺乖乖应了。
把雪花轻轻放回石头上,自己捡起那根树枝,重新蹲回岸边,这次老老实实,没再往水里走。
雪花趴回石头,又回头悄悄看了一眼黎閒。
那个男人已经重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著,仿佛刚才那点小插曲从未发生。
她转回头,看向江面。
水下那些鱼群游弋的轨跡,在她感知中依旧清晰。
但她依然沉默。
因为她隱约明白了,这个幼崽此刻需要的,或许並非满载而归的鱼获。
而是这个过程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