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崇明集团南湖园区。
午后骄阳似火,空气闷热得如同蒸笼。財务楼外的水泥广场上,人群越聚越多。
八千名工人虽未全部到场,但已有上千人自发围拢,手里举著“我们要吃饭”“还我工资”的纸牌——有的是用旧掛历背面写的,有的是孩子作业本撕下来的,字跡歪斜,却透著一股沉甸甸的绝望。
陆亦可站在台阶上,身后是紧闭的財务室大门,封条还贴在门缝上。
她手里攥著那几页列印纸,脸色苍白却强撑镇定。
只要找到证据,对付赵崇明就绝对不是问题。
韩立群站在她侧后方,低声急道:“陆处,快走!工人情绪不对,再不走就出事了!”
“怕什么”陆亦可冷笑,“我是依法办案!他们敢动我”
话音未落,一个中年女工挤到最前,眼眶通红,声音嘶哑:“你就是那个反贪局的干部”
陆亦可一愣:“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这个中年女工则是愤怒的开口道:“你凭什么封我们厂”
“赵德汉贪污腐败,他儿子的钱来路不正,我查封你们的工厂怎么了”陆亦可冷冷的开口道。
中年女工却是愤怒的开口道:“我男人瘫在床上,就靠我这几千块工资买药!你今天一句话,我下个月拿什么给他续命”
“对!”一个满脸油污的装配工吼道,“老子干了十年,从没欠过一天工!你们说查就查,说停就停,问过我们死活没有”
人群嗡嗡作响,愤怒如潮水般涌来。
陆亦可挺直腰背,扬起下巴,语气冰冷而傲慢:“你们这是干扰公务!”
“什么”
所有人都是愣住了。
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陆亦可居然还是如此的傲慢。
那种骨子里的骄傲,是真的一点点都不掩饰。
就听到陆亦可继续道:“崇明集团涉嫌洗钱、逃税、非法资金回流,我们是在查腐败!”
有人道:“那我们的工作怎么办”
陆亦可冷哼一声:“暂时停工几天怎么了天塌下来了”
眾人再度愣住了。
而陆亦可还是在继续道:“去別的工厂、摆地摊、打零工,哪个不能活非要赖在赵家的厂里当顺民”
妈的!
有人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而陆亦可完全没有在乎这些愤怒的目光,甚至还有一种崇高的感觉。
这些刁民,怎么就一点都不体谅一下国家反腐倡廉的精神
陆亦可环视眾人,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不屑:
“反腐要有代价!”
“如果连这点阵痛都受不了,
“还谈什么清廉政治!”
“你放屁!”一个老工人怒吼,“我孙子开学要交八百块学费,你说『阵痛』那是我的命!”
“就是!你穿得光鲜,说话硬气,你家里是不是当官的你知道我们一天不吃肉是什么滋味吗”
陆亦可被围在中间,非但不退,反而上前一步,厉声呵斥:
“都给我让开!
再不让开,以妨碍公务罪论处!
谁带头闹事,立刻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