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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男是女?”她身子微倾,目光灼灼,像两簇不肯熄的火苗,牢牢锁住他。
“咳!”
“你绕这么大一圈,就为问这个?我脸上刻着‘姑娘’俩字?”叶辰差点被自己口水呛住,满心荒谬,几乎想掀斗篷扶额。
“你模样是不像,可那副又惊又窘、手足无措的劲儿,哪像个糙汉子?换成旁的男生见了我,早眼神发直、舌头打结,哪会跟你似的,先跳脚再翻白眼?”凤菲烟撅起嘴,哼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你这脑袋里,怕不是塞满了浆糊。”
叶辰斜睨她一眼,眼神凌厉如刀锋出鞘。
可惜,整张脸都裹在深色斗篷里,连眉骨轮廓都藏得严严实实,凤菲烟只当他在发呆。
“所以你到底是不是姑娘?要是,我就立刻收心,绝不耽误你清誉。”她敛了笑意,语气沉下来,认真得近乎执拗。
“照你这逻辑,姑娘就不能爱姑娘?那我偏要问问,你这‘该当如此’四个字,是写进族谱里的规矩,还是你自己心里画的框?”叶辰皱眉,故意把声音压得又冷又钝。
“我不是贬低谁,只是从小听惯了,男婚女嫁,才叫圆满。”凤菲烟喉头一紧,话没说完,心却先沉了底。完了,孤家寡人真是个姑娘!
怪不得从不露脸!
怪不得声线清越又不带沙哑!
怪不得身形修长却不显硬朗!
这哪里是避世高人,分明是和我一样,披着斗篷藏身份的同道中人!
刹那间,她指尖发凉,连呼吸都滞了一拍。
“圆满?繁衍是本能,欲望是本能,可偏偏只有两颗心同频共振时,才叫命定。”叶辰慢悠悠接话,语调里裹着三分讥诮,七分笃定。
“唔……你这话好像也有点道理?”凤菲烟干笑着,嗓音发虚,像踩在薄冰上说话。
“那现在呢?想清楚没?”他追问,不给她喘息的余地。
“我脑子像被塞进十斤棉花!”她指尖绞着袖角,声音越来越小,“我自己倒无所谓,可我家就我一个,爸妈盼着抱孙子孙女,盼得头发都白了,我要真跟你往后怎么跟他们开口?”
叶辰盯着她拧成结的眉头、泛红的耳尖、欲言又止的嘴唇,终于绷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行了行了,瞧你这副天塌下来的样儿。逗你呢。我叶辰,堂堂七尺男儿,脊梁笔直,喉结凸起,走路带风,怎么可能是姑娘?倒是你,愁眉苦脸的样子,可爱得让人想捏脸。”
“真……真的?”凤菲烟怔住,眼睛瞪得圆溜溜。
“千真万确。”他答得干脆利落。
“可你怎么证明,不是又在哄我?”她迟疑片刻,仍不放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下巴。
“这怎么证?”叶辰嘴角一抽,额角青筋隐隐一跳。
“让我看看你的脸?”她眼波一转,忽而亮如星子。
“不行。”他断然摇头,叶辰神三字,重逾千钧,岂能轻露?
“那摸摸这儿?”她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颈侧,“就喉结有,就是男;平,就是女。我只碰这一处,绝不乱猜你是谁,更不会往外说半句。”话音未落,她脸颊已浮起浅浅桃晕,声音软软的,像撒娇,又像试探。
“你——”叶辰一愣,脑中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这胆子,也太大了!
可奇怪的是,心口竟跟着咚咚撞了两下。
“知道啊!”她眨眨眼,点头如啄米。
“那你知道,这么提,有多失礼?”他板起脸,声音沉下去。
“不至于吧?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她歪头,一脸困惑,顺手摸了摸自己纤细的脖颈,雪肤温润,线条流畅,衬得那截玉颈愈发惹眼。
叶辰却彻底僵住,连呼吸都忘了换气。
原来她指的,是喉结!
不是他脑补的那个地方!
他暗自抹了把冷汗,幸好兜帽遮得严实,不然此刻怕是要当场烧穿地砖;幸好身份捂得死紧,不然今日就得提前谢幕退场。
“喏,就这儿。”凤菲烟指尖微抬,示意颈前,“一摸便知,男女立判。你要不要试试?”
“不必!”他猛地摆手,视线飞快掠过她那截晃眼的脖颈,又慌忙移开,“中学课本里写得明明白白,喉结辨性别,科学得很。”
“对嘛!书上都印着呢,怎算私密?尤其对男生来说,这地方晒太阳都嫌它太抢眼!”她一脸理所当然。
“哈,是我误会了。”他干笑两声,耳根悄悄烫起来。
“误会?”她佯装惊讶,唇角却早已弯起,“那你刚才,以为我说的是哪儿?”
那点愕然,是装的。
要是叶辰多留意她眼底的神采,准能捕捉到一抹藏得极巧的狡黠,像猫儿逗弄爪下老鼠时,尾巴尖悄悄翘起的弧度。
“哎哟,你该不会真以为我说的是那儿吧?啧啧,思想太不干净啦!我怎么可能去碰你那儿呢?甭管你是男生还是女生,这种事我压根儿就不会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