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辆车翻在路中间,底朝天。
四个轮子还在转,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像是这座城市最后的心跳。
何援朝踩著碎玻璃渣往前走了三步,鞋底的嘎吱声在这条空荡荡的主街上迴荡得格外清晰。他脚上穿的是从那个安保身上扒下来的战术靴,比之前赤脚踩地板舒服多了,至少不用再把玻璃渣子当按摩垫用。
右手提著那把十二號口径的战术霰弹枪,枪管还是凉的。
左手攥著一个从弹药库顺来的战术背包带子,里面塞满了弹药和几枚手雷。
风从街道尽头刮过来。
不是正常的风。
带著一股浓烈的烧焦味,还有那种甜腻腻的化学气息——t病毒扩散后残留在空气里的特殊味道,像是有人在这座城市里泼了一层劣质香水,然后点了把火。
何援朝抬头看天。
灰濛濛的。
不是阴天那种灰,是那种像是整个天空被盖上了一层脏纱布的灰。太阳还在上面掛著,但光线穿过那层烟尘之后就变了味儿,照在地面上惨白惨白的,像是殯仪馆里的冷光灯。
街两边的楼看起来还算完好,至少大部分没塌。
但窗户碎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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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栋公寓楼的窗口还掛著窗帘,风一吹就飘出来,像是一面面没人收的招魂幡。
地上的东西更乱。
购物袋、衣服、鞋子、散落一地的纸钞——还有那种在恐怖电影里最让人心里发堵的道具:一只小孩的运动鞋,孤零零地躺在马路牙子边上,鞋带还繫著,上面溅了几滴已经干透的暗红色污渍。
何援朝的目光在那只鞋上停了不到半秒。
然后移开了。
他不是那种会在废墟面前感慨万千的人。在亮剑世界里,他见过比这惨十倍的场面。鬼子的三光政策之后,整村整村的尸体堆在路边,烧都烧不完。
但那是战爭。
是两群活人之间的廝杀。
而这里的恐怖在於——杀人的不是人。
是那些曾经也是人的东西。
“系统,给我扫一下方圆五百米的情况。“
何援朝在脑子里下了道指令。
视网膜上的雷达界面亮了起来。
五百米范围內,绿色光標极少——大部分集中在东南方向两公里外的一个区域,看起来像是某种临时避难点。
红色光標倒是多得要命。
密密麻麻的,像是地图上撒了一把红豆。
最近的一个红点距离他只有不到八十米,就在前面那个十字路口的右拐角。
何援朝放慢了脚步。
霰弹枪的保险早就打开了,枪托抵在肩窝里,枪口微微上扬,隨时可以进入射击状態。
他走到十字路口的边缘,背靠著一个报刊亭的铁皮墙——上面还贴著一张过期的电影海报,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侧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右边的街道。
三个。
不,四个。
四只丧尸正趴在一辆黄色计程车的引擎盖上。
它们在吃东西。
更准確地说,它们在分食一具尸体。
那种咀嚼声很有辨识度——“咯吱、咯吱“的,像是啃骨头,又像是嚼软骨。
何援朝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因为噁心。
而是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那四只丧尸的穿著很统一——深蓝色的制服,胸口还掛著工牌。
那是浣熊市警局的制服。
这帮傢伙生前是警察。
在这个城市彻底沦陷之前,他们大概还在试图维持秩序,试图保护市民。
然后他们也变成了怪物。
这就是t病毒最操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