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的眼帘微垂,遮住了瞳孔中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人”吗————那是脆弱且易逝的代名词。我所追求的永恆,本就是为了摒弃这些无谓的变数。”
“但你所谓的永恆,只是在逃避!”荧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水面盪开一圈圈涟漪。
“我哥哥曾告诉我,真正的永恆不是静止不动的石头,而是不断流转、却始终闪耀的愿望!你夺走了稻妻人的神之眼,更是夺走了他们的未来!”
“多说无益。”雷神平淡的说了一句隨后站起身,右手虚握,一柄缠绕著毁灭性雷光的长刀凭空浮现。
“既然你执意要挑战神明的意志,那便让我看看,你承载了多少人的愿望。”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影的速度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一剎之间,那漆黑的刀芒已经劈到了荧的鼻尖。
“鐺——!”
荧横剑格挡,岩元素与雷元素猛烈碰撞,爆发出的衝击波让整个一心净土都在颤抖。荧只觉得双臂发麻,整个人被那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震飞出去。
太强了。
这才是真正的神明之力。没有了外界规则的束缚,在一心净土中的影,就是绝对的主宰。
影並没有给荧喘息的机会。她身形微晃,化作数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发起了连绵不断的斩击。每一刀都重若千钧,每一刀都精准地指向荧的破绽。
荧左闪右避,风元素与岩元素交替使用,勉强在雷霆的缝隙中生存。她的身上很快出现了细密的血痕,体力在飞速流逝。
“这就是你的极限了吗”影的身影在高空浮现,她高举长刀,身后的雷神光轮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在这永恆的国度里,凡人的挣扎毫无意义。无念,断绝!”
一道通天彻地的巨型刀芒落下,仿佛要將整个精神世界一分为二。
就在荧准备拼死一搏时,怀中那枚一直被她珍藏的、来自鸣神大社的御守突然散发出了温润的紫光。
“哎呀呀,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一个慵懒、戏謔、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安力量的声音,在荧的耳边响起。
漫天雷光之中,无数粉色的樱花瓣凭空浮现,它们飞速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了一个优雅的身影,挡在了荧的面前。
八重神子。
她轻摇御幣,原本狂暴的雷霆刀芒在触碰到那些花瓣时,竟然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为了乌有。
“神子”影停下了攻击,眉头微皱,“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我亲爱的影,如果你一直把自己关在盒子里,就永远闻不到外面的花香了。”八重神子转过身,对著荧眨了眨眼,“小傢伙,做得不错。接下来,就交给我这个不正经”的宫司大人吧。”
神子看向影,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你感受到了吗影。那些被你收缴的神之眼,它们並没有熄灭。它们在悲鸣,在渴求,在呼唤著这个国家的改变。”
“愿望————是磨损的根源。”影冷冷地回应。
“不,愿望是生命的火种。”八重神子猛地挥动御幣唤出一张护罩,隨后走到荧的耳边轻声说道:“闭上眼睛,去听!去听那些被你帮助过的人,他们的心声!”
荧依言闭上了眼。
那一瞬间,原本寂静的一心净土响起了无数重叠的声音。
那是托马在茶室里爽朗的笑声。
那是神里綾华在月下起舞时,摺扇划过空气的沙沙声。
那是宵宫点燃烟花时,孩子们的欢呼声。
那是反抗军在海只岛的礁石上,为了家园而发出的吶喊。
甚至是哲平那句微弱却坚定的“我想被神明注视”————
九十九枚神之眼的光芒,穿越了空间的阻隔,在一心净土中齐齐亮起。
那是稻妻万千民眾的“愿望”。
这些光芒匯聚成一股温暖而庞大的洪流,疯狂地涌入荧的体內。她感觉到断裂的经脉在修復,乾涸的元素池在沸腾。
她的背后,隱约浮现出了无数人的虚影,他们伸出手,共同托举著她的剑。
“这————这是————”影的眼神第一次露出了惊恐。她在那股力量中,感受到了比天理更沉重、比时间更永恆的东西。
“这就是人”的力量。”
荧睁开眼,金色的眼眸中燃烧著神圣的火焰。她手中的无锋剑不再是普通的铁器,而是被万千愿望镀上了一层永恆的星辉。
“影,接招吧!这是稻妻所有人的意志!”
荧冲天而起。这一次,她的速度超越了雷霆。
影咬紧牙关,將全身的力量灌注在长刀之上,迎面冲了上去。
“轰—!!!”
两股足以重塑世界的能量在一心净土的正中央碰撞。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的信念对决。
影看到了。在光芒的尽头,她看到了那个曾经牵著她的手、带她看樱花的姐姐—雷电真。
真在微笑,欣慰的看著影,手中拿著一朵早已枯萎却又在此时绽放的梦想之花。
咔嚓。
影心中的那座名为“永恆”的冰山,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手中的长刀脱手飞出,周身的雷光烟消云散。
荧的剑尖,停在了影的面前。
一切归於寂静。
影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周围逐渐散去的愿望之光。
“看来是我输了。”
八重神子走上前,轻轻抱住了与自己共度多年时光的同伴。
“欢迎回来,影。”
当荧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回到了天守阁外的平地。
雷云散去,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了满目疮痍的稻妻城上。
雷电將军静静地立在天守阁门口,她眼中的红光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的深紫。
眼狩令什么的都废除了。
欢呼声如潮水从稻妻的各个角落开始响起。
荧拖著疲惫的身体,走到了那块岩石后。
国崩已经醒了。他靠在岩石上,看著远处喧闹的城市,眼神有些迷茫。
“结束了”他沙哑地问道。
“结束了。”荧微笑著坐到他身边。
国崩冷哼一声,別过头去,但他那只微微颤抖的手,却紧紧抓住了衣角。
“那个混蛋大贤者————居然真的没骗我。”他低声嘟囔著,“虽然被打得很惨,但这种感觉————確实不坏。”
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托雷基亚正扛著罗莎琳,对著荧歪了歪头,隨后消失在阴影中。
而在鸣神大社的小黑屋里,后藤绘梨衣收起了自己观望的望远镜。
啪地一声合上了笔记本,封面上写著——《关於我的好朋友想暴打了他妈这件事》。
这一份已到期的教育理念为核心的小说大概率会被喷吧,算了,买点水军吧。
她伸了个懒腰,看著窗外的阳光,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