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的旅程。
谢惊鸿彻底体验了一把人间地狱。
为了维持“落难副掌柜”的人设,她不得不硬著头皮承担起了队伍中所有的杂务。
烧水。
泡茶。
收拾行李。
扫地擦桌子。
铺床叠被。
甚至在夜深人静的飞舟上,还要顶著寒风值夜班看风!
这些事对一个堂堂玄仙七重天大能来说,当然不是体力上的负担。
这更是精神上的凌迟!是灵魂深处的羞辱!
她活了一千五百年!
从出生到现在,作为天南仙域最大商业帝国的唯一继承人,她连自己喝水的杯子都没亲自洗过!
连穿衣服都是一帮天仙境的侍女排著队伺候的!
別说端茶倒水伺候人了。
她连茶壶的盖子和底座长什么样,都是这两天被苏晨逼著才学会辨认的。
但她忍了。
为了套取这个神秘神子的情报。
为了摸清他身上那足以秒杀真仙的恐怖底牌。
她必须把这口血咽下去!
可苏晨这个混蛋,似乎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又仿佛是从使唤她这件事情中,获得了某种难以言喻、恶劣到极点的快感。
吩咐越来越多。
要求越来越细致。
简直把她当成了一头拉磨的驴!
今天上午。
阳光正好。苏晨优哉游哉地歪在飞舟甲板上的那张灵木躺椅里晒太阳。
他舒適地眯著眼,一条腿还囂张地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隨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沈掌柜,劳驾。”
站在一旁正端著茶盘的谢惊鸿,眼角不可抑制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苏公子……要小女做什么”她咬著牙,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个卑微的落难者。
“肩膀酸。过来帮我捏一捏。”苏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理所当然得仿佛在吩咐一只阿猫阿狗。
谢惊鸿端著茶盘的手僵在半空。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的大脑正在进行一场惨烈无比的內部博弈。
左脑在疯狂尖叫:一掌拍死他!立刻拍死他!玄仙七重天的力量,只需要一根手指,就可以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蛋连人带椅子,直接嵌进飞舟底部的龙骨里,抠都抠不出来!
右脑却在拼命嘶吼:忍住!千万要忍住!情报还没套到!底牌还没摸清!你是千面神女,你是干大事的人!
最终理智战胜了怒火,右脑惨胜。
谢惊鸿压下心头怒火,將茶盘重重放在桌上。
走到苏晨身后。
缓缓伸出双手。
有些僵硬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宛如最顶级的羊脂玉雕琢而成,指尖带著一千五百年修炼积累的、属於仙人的纤细触感。
但问题是,她从来没给任何人捏过肩。
所以她的手法极其生硬,像是在摸一块滚烫的烙铁。
用力也完全不对。
一下太重,仿佛要掐断苏晨的锁骨;一下又太轻,跟在琴键上乱按、或者在弹拭灰尘差不多。
苏晨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没有睁眼,只是懒洋洋地开口:“你这手法不行啊,沈掌柜。太生硬了,平时没伺候过人吧用力要均匀,节奏要缓慢,从肩井穴沿著斜方肌,慢慢往下推。懂不懂规矩”
谢惊鸿的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