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短促有力的回应。
林局长放下对讲,重新看向主屏幕。
画面里,姬左道还站在空旷了些的宴会厅中央,摸著脸,一脸“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的迷茫和肉疼。
林局长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拿起一支新烟,点燃。
烟雾升起时,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笑骂了一句:
“这小子在邪修圈里人缘到底是有多差”
“不过也好。”
他吸了口烟,眯著眼。
“至少没人会怀疑他的身份。晦气,也是一种资歷,嫌弃,也是一种威信。”
宴会厅里。
剩下那四十几个邪修,此刻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警惕、审视、漠然……
变成了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惊疑、忌惮。
能让八个在邪修圈也算有头有脸、凶名在外的狠角色,见面屁都不放一个,直接认怂跑路。
跑之前还集体呸一口以示晦气……
这得是什么品种的瘟神
这得在邪修圈里干过多少天怒人怨、缺德冒烟的“丰功伟绩”,才能积累出如此“卓著”的声名
要说姬左道这“晦气”的名声,那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那是他十五岁下山“砸窑”时,一砖一瓦,自己亲手垒起来的。
起初,他也试过去抢普通人。
可转念一想——普通人家里能有什么
三瓜俩枣,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他想要的那些稀罕物件、邪门材料、修炼资源……普通人哪有
都在同行兜里揣著呢!
於是姬左道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找同行“组队”去啊!
那会儿他年纪虽小,可手上活是真精,邪门外道的手艺一看就得了真传。
几个邪修一琢磨,带这小子上路,多少算个助力,事成之后隨便分他点零头打发走就得了。
多个人,多份力嘛。
他们想得挺美。
可他们没料到,姬左道这小子,年纪不大,心眼全用在歪道上了。
干活时油嘴滑舌,偷懒耍滑;
分赃时寸步不让,胡搅蛮缠。
这也就罢了,邪修嘛。
关键这小子卖起队友,卖起来那叫一个顺滑自然,毫无心理负担。
別人在前面打生打死,他在后面琢磨著怎么下黑手、敲闷棍。
当初第一个接纳姬左道的邪修团伙够黑了吧,可干完一票,多少还讲点“盗亦有道”的虚名。
至少还想著分姬左道一瓜俩枣,堵堵他的嘴。
可姬左道压根没想过分赃。
他想的是连锅端。
不仅端走锅里所有的肉,还得让架锅的生火的那几位,倒贴点柴火钱进来。
俗称:黑吃黑。
吃完甲方吃乙方,吃完队友吃对手。
最后擦擦嘴,人畜无害地冲你一笑:
“谢谢各位前辈捧场,下回有这种好事,还叫我啊!”
这么连著干了十几票之后……
姬左道的名字,终於在小范围的邪修圈子里传开了。
不是威名。
是臭味。
臭不可闻,闻者色变,见之退避三舍。
也有不信邪的,觉得被个小辈这么耍了,面子上掛不住,纠集了几號人想去“討个说法”。
说法討没討到不知道。
反正不久之后,姬左道腰间人皮袋里又多了几张人皮。
自那以后,“姬左道”这三个字,在知情的那一小撮邪修嘴里,就自动替换成了另一个词:
晦气。
行走的晦气。
谁沾谁倒霉,谁碰谁破財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