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左道把自己在椅子里窝舒服了,脚往会议桌上一翘,捏著那张烫金请柬的边角,在指尖慢悠悠地转著圈。
“要我说啊,林局,这事儿到这儿,其实不用往下查了。”
他停下转动的请柬,用柬角点了点空气,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酒吧二楼那哥们儿,临死前嚎得跟杀猪似的,『我是周家的』、『我是周家的』……喊得全酒吧都听见了。”
“据我所知,彩云这地界上,练气士大家族里姓周的,拢共就那独一份儿吧”
他手腕一翻,把请柬正面亮出来,装模作样地念道:
“诚邀阁下,於三日內,蒞临雪山酒店,共襄盛会……”
念完,姬左道抬起头,眨巴著眼,一脸求知若渴地看向主座上的林局长:
“这雪山酒店又是谁家的產业啊林局您给科普科普唄”
林局长脸色已经阴得能拧出水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周家的產业。”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个字都像结了冰:
“那间夜鸦酒吧……同样,是周家的產业。”
“嚯——!”
姬左道猛地坐直了身子,脚也从桌上收了回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活久见”的惊嘆:
“好傢伙!这是一点儿不带藏的啊赤裸裸,坦荡荡啊!”
他不可置信地左右看看会议室里其他表情复杂的同僚,仿佛在確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们彩云的练气士世家……现在都这么囂张的吗这是完全不把彩云749放眼里啊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说到这,我就不得不提一嘴我们京海749了。”
姬左道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上了点“忆往昔崢嶸岁月”的感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凡尔赛:
“我们京海那儿的世家,现在一个个乖得跟鵪鶉似的,走路都恨不得贴著墙根,说话先看749脸色。”
“毕竟——”
“上一个囂张到敢勾结邪修的世家,坟头草……哦不对,没有坟头草。”
“温压弹洗的地,那叫一个乾净平整,现在上面盖了个社区健身公园,大爷大妈天天在那儿跳广场舞,可热闹了。”
“自打那以后,京海剩下的世家,做过最坏最坏的事……”
姬左道摸著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下。
“估计也就是偷税漏税、阴阳合同之类了。就这,还提心弔胆,生怕被我们揪住小辫子。”
他“啪”地一拍大腿,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著林局长:
“所以……还等什么呀林局点齐人马,干他丫的啊!证据这不都糊脸上了吗抄家!灭门!一波肥!你们明年年终奖这不就有著落了吗”
林局长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脑仁儿疼:
“不行。证据链不完整,太薄弱。他们完全可以推出个替罪羊,把事情圆过去。”
“而且,牵一髮而动全身,彩云地界上这些大家族,同气连枝,盘根错节,不会坐视我们对周家动手的。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懂。”
“唇亡齿寒”
姬左道愣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隨即表情变得比林局长还困惑:
“那把其他家族一起连根拔了不就完了”
“隨便找个罪名安上去,煽动顛覆、非法集会、危害国家安全……名头还不隨便编”
“等把人全都『咔嚓』了,死无对证,歷史怎么写,故事怎么编,还不全凭我们749一张嘴”
旁边一直竖著耳朵听的孙志刚,终於没忍住,倒抽一口凉气,脱口而出:
“臥槽!姬老弟,你们京海749平时都这么办案的!”
“不然呢?”
姬左道摊开手,表情无比真挚:
“知道他们有问题,这就够了啊!我们是暴力执法机构,是749!是有关部门!又不是侦探事务所,更不是检察院!”
“真想找证据,等抄完家,慢慢找嘛!地皮掀开,密室砸烂,保险柜撬开,家族秘档翻出来……还怕找不到几本够判死刑的帐本”
“……”
孙志刚听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