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父猛地站直身体,像是在等待一场最终的宣判,背脊绷得笔直,却掩不住微微的颤抖。
为首的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著疲惫,语气平静,却让人听不出是好是坏:“颅內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只是病人伤势过重,能不能挺过接下来这二十四小时,全看他自己的意志。而且你们也要有心理准备,即便侥倖醒过来,也未必乐观,毕竟伤在颅脑,后果难以预料。”
不算最坏的消息,却也绝算不上好消息。
生或死,全看天命。
“什么意思”陆父的声音乾涩沙哑,死死盯著医生,眼底还残存著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不肯相信那话里的重量。
医生沉默片刻,不再委婉措辞,语气沉重却直白,一字一句砸在眾人心上:“我的意思是,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就算他侥倖醒过来,很大概率,智力也只会停留在三岁孩童的水平。”
话音落下,陆父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瞬间垮塌,脊背微微佝僂,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苍老了好几岁。他缓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里裹著无尽的疲惫与绝望,眼底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与悲戚,连站著都显得摇摇欲坠。
立夏怀里还抱著年幼的孩子,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整个人僵在那里,显然是根本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结果。
很快,陆今安被医护人员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转移到重症病房。
立夏看著病床上的那个人,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汹涌而出。
不过短短时日,那个曾经身姿挺拔、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躺在病床上,身形消瘦得脱了形,脸颊深深凹陷,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一动不动,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著冰冷的仪器,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精神与锐气。
一行人跟著医护人员到达重症病房,陆父看了看病床,又看了看立夏和小宝,轻轻嘆了口气,默默转身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这一家三口。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立夏缓缓走到床边坐下,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床上毫无生气的人,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轻轻拿起小宝温热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放在陆今安那只因为常年训练而粗糙、骨节分明的大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