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心底唯一的一点点遗憾,那便是老五立夏是个闺女。若是这孩子是个儿子,如今在城里安了家、立了业,娶妻生子,他和老伴时不时过来小住几日,含飴弄孙,那日子,想必会更加舒坦圆满吧。只是这份心思,他也只在心里默默转了一圈,看著眼前热闹和睦的一家人,很快便又被满心的欢喜取代,再多的念想,也抵不过当下的平安喜乐。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屋里只点著一盏昏黄的电灯,光线柔和,把小小的房间烘得暖融融的。立夏侧身躺在床上,小心地搂著怀里软乎乎的小宝,不敢用力,只轻轻护著。
小傢伙刚吃饱,精神头正足,小脑袋歪在她臂弯里,小嘴一张一合,咿咿呀呀地哼著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婴语,时而短促,时而拖长,像是在跟她认真诉说著什么悄悄话。立夏垂眸看著他,指尖轻轻拂过孩子细腻的脸颊,看著那挺翘的小鼻樑,微微抿起的小嘴唇,还有那双闭闔时长长的睫毛,眉眼间的轮廓,像极了那个人。
心头猛地一软,隨即又轻轻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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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
想起临走之前,他站在她面前,眼神认真又带著几分愧疚,轻声跟她保证,说等她生產的时候,他一定会请假回来。
可如今,小宝都已经两个多月大了,会笑,会蹬腿,会抱著她的手指用力吮吸,会在夜里咿咿呀呀地闹觉。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他却始终没有出现。
生產之前,他还寄回过一封信,字里行间满是牵掛与抱歉,说任务在身,身不由己,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等他一有空就立刻赶回来。
可自那以后,便再无音讯。
没有信,没有消息,没有任何只言片语。
立夏不是没有胡思乱想过。是任务太忙,抽不出空写信是去了偏远的地方,连邮路都不通还是……她不敢再往下想,每一种糟糕的猜测,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隱隱作痛。
她和他之间,横亘著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与冷淡,未来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她自己也看不清,也不敢抱有太多奢望。
可哪怕如此,在这夜深人静、抱著孩子的时刻,她心底最深处,依旧藏著一丝最朴素、最纯粹的期盼,期盼他平安。
不管以后他们之间最终是聚是散,她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別出事,別受伤。
她低头,在小宝柔软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將孩子搂得更紧了些,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屋里一片安静,只有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和她自己轻轻的、几不可闻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