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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狗的尾巴竖著,一摇一摇的,悠閒得很。
林峰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
一个中年男人,裤子掉在脚脖子上,穿著大红裤衩,仰头看天。
他身前一只狗,屁股对著他,尾巴摇啊摇。
他愣住了。
那个中年男人也愣住了。
两个人隔著几步远的距离,对视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林峰的脸红了。
不是害羞,是那种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东西的尷尬。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嘴巴自己动了起来。
“你继续,”他说,声音飘得像在梦里,
“你继续,不用管我,”
他边说边往后退,手摸到门板,准备把门关上。
“不用管我,我就是路过的,你忙你的,”
那中年男人终於反应过来了。
“小兄弟!”
他喊了一声,声音又尖又急,像被人踩了尾巴。
他慌忙弯腰提裤子,但裤子掉得太彻底了,他弯腰的时候差点被绊倒,踉蹌了一下,一只手扶住墙,另一只手拼命往上拽裤腰。
“小兄弟你等等!”
他的脸涨得通红,红到耳根,红到脖子,跟那条大红裤衩一个色,
“不是你想的那样!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提著裤子,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一把抓住林峰的手腕。
他的手劲很大,攥得林峰手腕生疼,但林峰没挣。
不是挣不开,是,他还没从刚才那个画面里回过神来。
“你听我解释!”
中年男人的眼睛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刚才在伸懒腰!伸懒腰!它,”
他指了指那只狗,那只狗已经站起来了,正歪著头看著他们,一脸无辜,
“它就是蹲在那儿!什么都没干!我也什么都没干!”
林峰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只狗。狗舔了舔鼻子,摇了摇尾巴。
“大哥,”
林峰开口,声音很平静,
“您先把裤腰带繫上。”
中年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还提在手里,没系。
他连忙鬆开林峰的手,手忙脚乱地把裤腰带系好。
他的手在抖,系了好几下才繫上,系完还拽了拽,確认不会掉了。
他系好裤子,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著林峰。
他的脸还是红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
他的胸口起伏著,喘著粗气,像刚跑完八百米。
“说吧,”
他开口,声音还在抖,
“你来找我什么事”
林峰张了张嘴,忽然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喊了一声:“师父,借点银子。”
“干嘛”玉元真人的声音带著警惕。
“租他的房子,住几天。”
“我没钱。”
“师父,”
林峰在心里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我相信您。因为您,”
他顿了顿,开始往外蹦词。
“高大威猛”
“英俊瀟洒”
“人见人爱”
“玉树临风”
“一表人才”
“英姿卓越”
“修为高深。”
“德高望重……”
“停停停停停!”
玉元真人打断他,声音里带著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想笑又憋著,像是被夸得浑身不自在,
“有有有!给你给你!在你储物戒里,东北角,那个灰色的袋子里,自己拿!”
林峰在心里嘿嘿笑了一声,然后把手伸进袖子里,其实是从储物戒里取,掏出了几两碎银子。
银子不大,几块碎碎的,在掌心里丁零噹啷响。
他托著银子,递到中年男人面前。
“大哥,”
他说,
“我想租你这个院子,住几天。”
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那几两银子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不是那种“我很高兴”的亮,那种看见银子之后,瞳孔放大、眼珠发亮、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的亮。
像一盏灯,啪的一下,亮了。
“不许反悔!”他说。
他伸手,把银子从林峰掌心里拿过去,动作快得像抢。
银子到了他手里,他攥得紧紧的,生怕林峰反悔要回去。
“院子借你,”
他说,人已经往门口走了,
“住几天都行。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取。”
他拉开院门,迈步出去。
“大哥!”
林峰喊了一声。
中年男人停住脚步,回过头,脸上带著一种警惕的表情,像一只护食的狗。
“怎么了你不会想反悔吧”
“没有没有,”林峰连忙摆手,“我就是想问一下,”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只狗。
那只狗还蹲在那儿,歪著头,尾巴摇啊摇,一脸“关我什么事”的表情。
“你的狗,你不带走吗”
中年男人的表情变了。
从警惕变成无语,从无语变成憋屈,从憋屈变成,像是被人踩了尾巴,想叫又叫不出来。
“小子,”
他一字一顿地说,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我知道,”
林峰点头,
“我就是问一下,”
“再这样我就不租给你了!”
中年男人提高了声音,脸上的红又泛上来了,
“你租不租不租我把银子还你!”
“租租租!”林峰连忙说,
“不带走就不带走,您忙您的,狗我帮您看著!”
中年男人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这个让他丟尽了脸的地方。
他走出巷子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委屈,有愤怒,有“我清清白白一个人怎么就说不清了”的无助。
林峰站在院子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院子里安静了。
风吹过来,把那几口破缸里的落叶吹出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旋。
那只狗蹲在那儿,歪著头看林峰,尾巴还在摇。
林峰低头看著它。它也看著林峰。
“你別这样看著我,”林峰说,
“我什么也没看见。”
狗打了个哈欠,趴下了。
林峰在脑子里喊了一声:“师父。”
“嗯。”
“咱们先在这儿住几天。观察一下隔壁的情况。”
玉元真人嗯了一声,没多说。
林峰在院子里转了转。
院子不大,但比他想像的好一些。
三间房,正屋、偏房、厨房,都还算结实,就是旧了点。
正屋的门关著,他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著一盏油灯和一个粗瓷茶杯。
墙角有蜘蛛网,但不多。
偏房空著,堆著一些杂物。
厨房里有一口锅,灶台上有还有些剩菜。
林峰从储物戒里取出自己的被褥,铺在床上。
又从院子里找了一把禿了毛的扫帚,把房间扫了一遍。
扫的时候那只狗一直跟著他,他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他停下来它也停下来,蹲在旁边看。
“你跟著我干嘛”林峰问它。
狗摇了摇尾巴。
“你饿了”
狗又摇了摇尾巴。
林峰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乾粮,掰了一半扔给它。
狗闻了闻,叼起来,跑到墙角,趴著吃了。
林峰继续扫地。
扫完地,他把扫帚靠在门框上,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从东边的屋顶上照过来,落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那只狗吃完了乾粮,又跑回来,趴在他脚边,把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睛。
林峰看著隔壁那堵墙。
墙不高,土夯的,大概两人来高。
墙头上长著几棵草,在风里晃。
墙那边就是那个黑衣人的院子。
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看见墙头上那几棵草的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师父,”他在心里说,
“您说他会不会是凶手”
玉元真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看不出他的深浅。”
他的声音很沉,
“他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遮著,看不透。”
林峰的心沉了一下。
“那怎么办”
“先看著。”玉元真人说,
“他不是凶手,迟早会走。他是凶手,迟早会露出马脚。”
林峰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堵墙。
阳光照在墙上,把墙头上的草照得亮亮的。
草叶在风里摇,影子在地上晃,一下一下的,像在数著什么。
那只狗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肚皮,睡得更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