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深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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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往前一送,那团紫色的火从他掌心飘起来,像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晃晃悠悠地飘到《焚天诀》上方,停住了。

然后它落下去。

不是砸,是滴。

像一滴水落在乾涸的河床上,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

那团紫色的火渗进功法的封面里,一点一点地没进去,封面上那三个红色的字开始发光,

先是淡淡的红,然后变成亮红,然后变成赤红,最后变成了紫色。

那紫光亮得刺眼,林峰忍不住眯起眼。

光芒从功法里迸出来,一道一道的,像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的那一瞬间。

整个房间都被照成了紫色,墙是紫的,床是紫的,连师父的白鬍子都变成了紫的。

林峰抬起胳膊挡在眼前,从胳膊缝里往外看。

他看见那本功法在发光,在跳动,像一颗活过来的心臟。

一胀一缩,每胀一次,光芒就强一分,每缩一次,光芒就凝一分。

那光里有东西在流动,不是文字,不是图画,是,他说不清,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醒过来了。

然后光灭了。

突然就灭了,

房间暗下来,灯光重新变得昏黄,墙还是白的,床还是木头的,一切恢復正常。

《焚天诀》安安静静地躺在玉元真人的膝盖上,还是那本旧旧的册子,封面还是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但林峰觉得它不一样了,他说不出哪儿不一样,就是觉得它像一个人刚睡醒,睁开了眼,看著这个世界。

玉元真人拿起功法,翻了翻。

翻了几页,嘴角弯了一下。

“果然如此。”

他又说了一遍,这回语气里带著点得意,像猜中了谜底的小孩。

林峰急了:“师父,什么果然如此您倒是说啊!”

玉元真人把功法递给他。“打开看看。”

不一样了。

似乎功法前面一小部分更加详细,更加具体,似乎之前是一本残缺,现在稍稍完整了一丟丟。

“火从心来,走任脉,过丹田,冲督脉,入泥丸。心火不灭,真火不熄,”

他念了两遍,忽然觉得丹田里那团金色的真气动了一下。

他试著跟著功法里面运行的线路运行。

不是平时那种慢慢的、稳稳的转动,是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著玉元真人。

玉元真人正捋著鬍子,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师父,这功法,”

“残缺的。”

玉元真人说,

“我之前就猜到了。它说能进化,又跟火有关,我就想著,会不会是给它火,它就能进化”

林峰点头。

“我试过。普通的火,没反应。真力催出来的火,也没反应。別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火,我都试过,都没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里那团已经缩成一个小点的紫色火光。

“然后我想到星紫烬。”

他把那团火收了回去,手掌合上,再张开的时候,掌心空了。

“这东西跟了我几百年了。年轻的时候,在一处秘境里,机缘巧合得到的。也是机缘巧合认主了。那时候我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就觉得这火怪得很,不热,不烫,但什么东西沾上它就没了,石头、铁块、木头,沾上就化,化得连灰都不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悠远起来,像是在讲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

“后来我翻了不知道多少典籍,在一本几千年前的老书里找到了一段话。那本书是一个大能写的,他说天地间的火有圣凡之別。日常用的火,就是凡火,好取,也好用,但威力有限。而当年火神赐下过十三种火焰,叫圣火。圣火跟凡火不一样,凡火烧的是东西,圣火烧的是东西与神魂。沾上了,肉身烧没了,神魂也烧没了,沾之比焚,威力无穷,而且超级难被扑灭”

林峰听得后背发凉。

“那您这个,”

“星紫烬,圣火榜上排第十一。”

玉元真人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鬍子翘起来,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火光的反照,是那种,怎么说呢,像一个人翻出了一件压箱底的老物件,擦了擦灰,发现它比当年还亮。

“我也是靠这个,才一步步走到那一步的。炼丹、打架、修行,全靠它。拳打各路天骄,脚踢各地圣子,”

他摆摆手,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林峰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师父嘴上说不值一提,但那表情,那扬起的下巴,那翘起来的鬍子,那亮得发光的眼睛,每一根汗毛都在说“快夸我”。

“师父好厉害。”

林峰说,语气很真诚。

玉元真人摆了摆手:“哎哎,不用夸我”

“真的厉害。”林峰又说。

“再夸我就……”

“圣火榜第十一,您是怎么得到的”

“机缘巧合,机缘巧合。”

玉元真人捋著鬍子,嘴已经合不拢了,

“那时候年轻,胆子大,什么都敢碰。换现在,我是不敢的。”

林峰还想再问,玉元真人打断了他。

“行了行了,別问了。你快修炼一下,看看那功法现在能不能练。”

林峰闭上嘴,盘好腿,把《焚天诀》翻到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

那些之前看不懂的地方,现在能看懂了。

那些之前走不通的经脉路线,现在能走通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运转真气。

丹田里那团金色的真气动起来。

不是平时那种慢慢悠悠的转,是被人推了一把似的,猛地往前冲。

它顺著经脉往上走,走过一条他从来没走过的路,那条路之前是堵著的,像一扇关著的门。

现在门开了。

真力衝过去的那一瞬间,林峰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亮了一下。

不是比喻,是真的亮了一下,他闭著眼都能看见光,从身体里头透出来的光,金红色的,暖暖的。

那光顺著经脉走,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

每走一圈,真力就粗一分,亮一分,热一分。

到第七圈的时候,丹田里那团真力忽然缩了一下。

然后它炸开了。

也可以说是绽放。

像一朵花在开。

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金色的,亮亮的,每一片上都流淌著细细的纹路。

那些花瓣把丹田撑大了,撑得比原来大了一圈,大两圈,大三圈,

“嗡,”

一声轻响,从他身体里传出来。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骨头听见的,是血听见的,是每一寸经脉听见的。

那声音很低,很沉。

林峰睁开眼。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还是那双手,但他能感觉到不一样了。

经脉里的真气比之前粗了不止一倍,流动的速度也快了很多,像一条小河变成了大河,水多了,流得也快了。

丹田里真力不再是一团雾了,它凝实了一些,有了形状,虽然还是很模糊,但不再是乱糟糟的一团了。

先天七重。

他握了握拳,指节咔咔响。

那股力量在掌心里涌动著,像一只刚睡醒的小兽,伸了个懒腰,又趴回去了。

“师父,”他抬起头,满脸喜色,

“我突破了。”

玉元真人飘在他面前,捋著鬍子,点了点头。

“甚妙,甚妙。”

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笑意。

他飘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结界还在,外头的夜色黑沉沉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升起来了,掛在桂花树梢上,白白的,圆圆的。

“今晚就先到这儿吧。”他说,

“好好休息。”

他顿了顿,转过身,看著林峰。

“明天应该有活干。”

说完,他的身影开始变淡。

从脚到头,一寸一寸地淡下去,像一幅画被水浸了,顏色慢慢化开。

戒指亮了一瞬,又暗了。

林峰坐在床上,低头看了看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

他把《焚天诀》收进储物戒,躺下来。

床板硬邦邦的,但比客栈的软和些。

隔壁房间,影七的呼嚕声又响起来了,还是那个节奏,一下一下的,像远处有人在敲鼓。

林峰闭上眼睛。

丹田里那团真力还在慢慢地转,像一口井里的水,安安静静的。

但它比昨天大了,比昨天亮了,比昨天,更像一个活著的东西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明天。

明天要去看那个租了院子的人,那个“有点白”那男人。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