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年(198年)秋,豫章,南昌。
秋风乍起,赣江两岸的芦苇已是一片苍白。
刘备站在江边,望著滔滔江水,沉默不语。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主公。”
简雍终於忍不住开口:“江边风大,回去吧。”
刘备没有动,只是望著北方。
那里,是顺天的方向,是许昌的方向,是寿春的方向。
那里,姬轩辕在调兵遣將,曹操在厉兵秣马,孙坚在清洗世家。
而他刘备,困在这偏远的豫章,一事无成。
“宪和。”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孙坚会兴復汉室吗”
简雍一怔,隨即苦笑:“主公,孙坚连汉室都不提了,他眼里,只有他的江东。”
刘备点头,目光深远。
他想起当年在洛阳,四人对著洛水盟誓的情景。
那时孙坚说,共扶汉室,同保社稷。
那时他信了。
可如今,孙坚的眼里,只有扬州、豫州、荆州……还有那一统天下的欲望和野心。
汉室
他早忘了。
“宪和。”
刘备转过身,看著简雍:“咱们走吧。”
简雍一怔:“走去哪”
刘备望向南方,目光坚定:“交州。”
豫章郡,孙坚大营。
孙坚正在与张昭商议军务,忽有亲卫来报:“主公,刘备求见。”
孙坚眉头一皱:“他来做什么”
他挥了挥手:“让他进来。”
刘备大步而入,单膝跪地:“文台兄,备有一事相求。”
孙坚看著他,目光冷淡,语气却客气:“玄德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刘备抬起头,目光坦诚:“袁术虽死,其旧部张勋、桥蕤等仍盘踞交州边境,屡屡犯境,备愿率部南下,討伐余孽,为文台兄分忧。”
孙坚眼睛一亮。
交州,那是士燮的地盘,他早就想染指了,只是一直腾不出手来。
若刘备能替他打头阵……
“你要多少人”孙坚问。
刘备道:“备手下有三千人,再向文台兄借两千,凑足五千,足以平定交州。”
孙坚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好,本將借你两千人马,粮草军械,一併供应,玄德若能拿下交州,本將必当重赏。”
刘备深深一揖:“多谢文台兄!”
他转身离去,步履坚定。
身后,孙坚望著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张昭轻声道:“主公,刘备此去,只怕是另有所图。”
孙坚摆手:“本將知道,可那又如何交州偏远,蛮夷遍地,他刘备若能拿下,本將便多了个屏障,他若拿不下,死在那里,也省得本將动手。”
张昭不再说话,只是望著刘备远去的背影,目光复杂。
数日后,赣江渡口。
五千人马,整装待发。旌旗猎猎,战马嘶鸣。
刘备站在江边,望著北方,沉默不语。
身后,许褚、徐盛、简雍按剑而立。
“大哥。”
许褚瓮声道:“咱们还会回来吗”
刘备没有回答,只是翻身上马,扬鞭一指:“出发!”
五千人马,浩浩荡荡,向南开拔。
身后,豫章城渐渐消失在晨雾中。
交州,龙编。
交州牧士燮,已经统治交州二十余年了。
他是交州最大的土皇帝,也是朝廷最听话的臣子。
每年进贡,从不间断;每逢徵召,从不推辞。
可他的心里,从未真正臣服过任何人。
“主公。”
士壹匆匆而入:“北边来了一支人马,打著刘备的旗號,说要討伐袁术余孽。”
士燮眉头一皱:“刘备那个投靠孙坚的刘备”
士壹点头:“正是,他带了五千人,说是要借道交州,討伐张勋、桥蕤。”
士燮冷笑:“討伐张勋他这是衝著本將来的。”
士壹急道:“那咱们怎么办”
士燮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在交州的地界上划过:“刘备想打,就让他打,交州山高水远,蛮夷遍地,他五千人,能翻出什么浪来传令下去,各郡县紧闭城门,不得与他衝突,让他去跟张勋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手。”
士壹迟疑道:“可若刘备真的拿下了张勋……”
士燮摆手:“拿下了又如何他刘备寄人篱下,粮草军械都要靠孙坚接济,孙坚能给他多少等他粮尽援绝,自然会退。”
士壹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交州边境,张勋大营。
张勋站在营寨高处,望著北方,面色阴沉。
他本是袁术麾下大將,袁术败亡后,他带著残兵退守交州边境,靠劫掠为生。
如今刘备打上门来,他岂能坐以待毙
“將军。”
副將匆匆而来:“刘备的人马已经到了百里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