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人真的会打过来吗就算打过来,修几个碉堡能挡住吗”
威尔逊沉默了。他当然知道,那些碉堡挡不住德国人的坦克。但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他该操心的,是怎么把钱装进口袋。
他伸出手。“杜瓦尔先生,那就这么定了。”
杜瓦尔握住他的手。“一言为定。”
下午二时,范德梅尔的临时办公室里。
这是他在伦敦租的一间小公寓,位於肯辛顿区。公寓不大,但租金不菲。他不在乎租金,他在乎的是那笔生意。
他坐在桌前,面前摊著一张图纸——鹿特丹港的防御工事图。那是他在荷兰时偷偷留下的。德国人打过来的时候,他什么都没带,只带了这张图纸和一箱钱。
门铃响了。他走过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个荷兰老乡,叫彼得范德贝尔赫。他在鹿特丹经营著一家建筑公司,和范德梅尔是老相识。
“彼得,坐。”范德梅尔示意他坐下。“事情办得怎么样”
范德贝尔赫说:“人已经找到了。从印度和非洲来的,不要工资,只管吃住就行。”
范德梅尔皱起眉头。“不要工资那他们要什么”
范德贝尔赫笑了。“他们要的,是一张英国身份证。干完活,给他们发个证,让他们留在英国。比给他们钱还高兴。”
范德梅尔点点头。“那就好。人够吗”
范德贝尔赫算了算。“按合同,我们这边需要五千人。
三千从海外招募,剩下的,可以从本地招。本地工人要工资,但我们可以给低一点。现在失业的人多,给多少都有人干。”
范德梅尔想了想。“工人工资,能省多少”
范德贝尔赫说:“按市价,一个工人一天十先令,如果用印度人和非洲人,一天只要两先令。”
范德梅尔的眼睛亮了。“好,好。”
他想了想。
“那些印度人和非洲人,干完活怎么办”
范德贝尔赫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范德梅尔说:“他们干完活,就留在英国了拿著身份证,到处说我们怎么对他们的”
范德贝尔赫沉默了。他明白范德梅尔的意思。
“那您的意思是……”
范德梅尔说:“干完活,送他们走。送回印度,送回非洲。船我安排。到了海上,怎么处理,就由不得他们了。”
范德贝尔赫的脸白了。“范德梅尔先生,这……”
范德梅尔看著他。“这什么你以为我们是开慈善的不要工资,你以为他们为什么来他们来了,就要听话。不听话的,就不用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个世界,不是吃人,就是被吃。我们不想被吃,就只能吃人。”
范德贝尔赫低下头,没有说话。
晚七时,杜瓦尔的酒店房间里。
这是一间套房,位於丽兹酒店的四楼。窗外是格林公园的夜色,房间里点著香薰蜡烛,桌上摆著一瓶打开的香檳。
杜瓦尔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个英国人——財政部的官员,斯诺登的秘书,叫詹姆斯威尔金斯。四十来岁,禿顶,戴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
“杜瓦尔先生,您的方案,斯诺登先生很感兴趣。”威尔金斯说。
杜瓦尔笑了。“那太好了。斯诺登先生还有什么要求”
威尔金斯说:“斯诺登先生的意思是,方案可以批,但有几个条件。”
杜瓦尔问:“什么条件”
威尔金斯说:“第一,合同要写清楚,工程由英国公司总包。您的公司,只能作为分包商。”
杜瓦尔点点头。“可以。”
“第二,帐目要清楚。每一笔钱,都要有据可查。”
杜瓦尔笑了。“当然。”
“第三——”威尔金斯顿了顿,“斯诺登先生需要一些活动经费。”
杜瓦尔问:“多少”
威尔金斯说:“五十万。”
杜瓦尔的笑容凝固了。“五十万太多了。”
威尔金斯站起身。“杜瓦尔先生,那就算了吧。”
他转身要走。杜瓦尔叫住他。“等等。”
威尔金斯停下来。
杜瓦尔说:“三十万。不能再多了。”
威尔金斯想了想。“成交。”
杜瓦尔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支票,写了一个数字,递给他。威尔金斯接过支票,看了一眼,折好放进口袋。
“杜瓦尔先生,您真是个爽快的生意人啊,祝您赚的盆满钵满。”
杜瓦尔笑了。“借您吉言。”
威尔金斯走了。杜瓦尔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端起那杯香檳,喝了一口。
空手他可不是空手。他手里有三十万英镑的支票。只不过,那张支票是开给斯诺登的。而他自己的钱,一分都没花。
他放下酒杯,望著窗外。伦敦的夜色,真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