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要是真卖不上价,早就没人做了。毕竟再喜欢传统工艺,也得先保证自己不被饿死才行。
他看出,张蕴清对这几套条屏本身的內容没多大兴趣,而是一直在观察套印上去的线条的精细程度,和顏料晕染的范围,就知道她是对技术感兴趣。
当即把拿出来的几块雕版递到她手里:“看看吧,这是几个简单的雕版,印的图便宜,卖得比较好。”
张蕴清接过雕版,入手沉甸甸的,是上好的梨花木,经过多年使用,边角已经被磨得圆润光滑,带著一层油润的包浆。
她翻过来看版面,上面刻的是简单的兰花图案。
兰花的套印版比较少,只有外部线条,叶子,还有花的顏色,以及花蕊的顏色。
怪不得老师傅说这几个是简单的雕版。
这一套,比她上辈子看视频时,一些刻橡皮章的人,用橡皮章做的套色还要简单些。
只不过,橡皮因为材质的原因,无法做出这么细的线条,而且橡皮章套印用的印台又缺乏色彩过渡,印出来的东西没什么艺术性,只能当做消遣。
老师傅见张蕴清拿著雕版翻来覆去的看,心里对她生了几分好感。
“看出什么来了”他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悠声道。
张蕴清迟疑著,指著雕版上的线条:“这个兰花的枝干,线条是中间深两边浅,看著像个月牙,应该是模擬了实物。像我们印刷厂的机器製版,为了方便印刷和减少模板的磨损,都是上下一体,线条均匀的,看著就比较生硬。”
老师傅眼前一亮:“哟,你还真是个懂行的。这种挑刀法,就是刻植物茎脉最常见的刀法!”
他放下茶杯:“你们印刷厂追求的是数量,当然不一样。”
“师傅,您这儿有便宜点的成品吗我想买两张回家掛墙上。”
“有。”老师傅从后面的柜子里抽出一摞a4大小的宣纸,往她面前一摆:“这一摞一块钱一张,不搞价。”
张蕴清伸手翻了翻,除了有手上这套兰花雕版的图,还有和它配套的四君子中的其他三样。
后面还有一些花鸟鱼虫之类的小幅图案。
张蕴清想了想,將梅兰竹菊挑出来:“就要这四张。”
隨后问身边的周北川:“你有喜欢的吗”
她和老师傅说话的时候,周北川就在店里四处打量,在墙角的柜檯上多看了好几眼。
“没什么。”周北川摇摇头:“就是看那几个砚台稀罕。”
张蕴清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左边柜檯上摆著一排砚台,一个龙头龟身,龟壳被掀开搭在尾巴上;一个长命锁模样,锁肚处用来磨墨。
还有葫芦、簸箕……各种各样的。
老师傅脸上满满的嫌弃:“那一排是店里学徒做的,家传的手艺。就是年轻人想法稀奇古怪,说是路上看见蛤蟆趴在井盖上,回来就做了那个,还非说是贔屓。”
张蕴清没忍住笑出声,接过了老师傅包好的四张木板水印画。
回的时候,恰巧是午饭时间,他们顺道去国营饭店买了两笼小笼包。
下午则是去北海公园逛了一圈,还坐了公园的游船。
张蕴清被晃得晕晕乎乎,喝了两瓶北冰洋才压下去胃里的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