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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暮回头对张大魈兄弟道:“你们先回去吧,记得把那女人的事处理好。”
说完,便屁顛屁顛地跟在了凌夜身后。
许缚捂著肩膀上火辣辣的鞭痕,齜牙咧嘴地骂道:“大爷的,那姓王的监察下手真特么狠,仗著有田副掌司撑腰就无法无天了o
还有凌巡使,就不能早点来嘛非得等咱们挨完了打才现身”
“姜堂主是真男人啊。”
严烽火感慨万千。
在扈州斩魔司,还从未有哪个斩魔使敢如此正面硬刚田文靖,从来都是战战兢兢,低头挨训。
哪怕是冉青山,也要给几分面子。
没想到这两人初次见面,就把火药味拉满了。
“唉,老薑以后怕是不好过了。”
许缚嘆了口气,脸上露出担忧之色:“田副掌司那人,出了名的心眼儿小。
这梁子结下了,以后少不了给小鞋穿。麻烦,真是麻烦。”
“怕什么”
严烽火冷哼一声,“在斩魔司,实力才是硬道理,姜堂主拳头硬,功劳大,这就是底气!
我要是有他那本事,我也这么横!谁敢给我穿小鞋,我就让他没鞋穿!”
许缚瞥了他一眼。
得。
这位平日里眼高於顶的严堂主,算是彻底变成姜暮的小迷弟了。
不过他的话也有道理,姜暮如今是扈州城风头最劲的人物,深得凌夜乃至可能更高层的看重,田文靖想动他,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另一边。
张大魈走到那瘫坐在地的女人面前。
他看著这张曾经让他魂牵梦縈的脸,此刻只觉得陌生和疲惫。
张大隨嘆了口气:“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从今往后,你我就当从未相识,各自安好吧。”
说罢,他没有再看女人一眼,转身离去。
背影显得有些萧索。
张小魁狠狠瞪了女人一眼,快步跟上了哥哥。
望著男人远去的背影,女人愣在原地。
悔恨、委屈、不甘————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虽然她一直吊著他,没给准话,但她也没拒绝啊!
明明都已经追到这一步了,为什么不能再多坚持一下
我————我本来都快心软答应了啊!
人群渐渐散去。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赵公子,此时脸上的愤怒与憋屈早已消失不见,一脸阴沉。
“好一个姜暮。”
他捡起地上沾了灰的摺扇,轻轻拍打著手心,眸光晦暗不明,“没想到初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主子让我以后跟他合作————这人如此囂张跋扈,怕是不好掌控啊。”
他瞥了一眼地上还在哭哭啼啼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转身的瞬间,他忽然眼角一跳。
只见女人后颈处,隱约有一个淡红色的雨伞印记在微微闪烁。
赵公子瞳孔一缩,脚步顿住。
他立即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快步上前,搀扶起女人:“如烟姑娘,別哭了。先上马车吧,这里人多眼杂。”
如烟抬头。
看到这时候竟然还有人关心自己,心中不由一暖。
原本对这位赵公子刚才怯懦表现的鄙夷也淡了几分,哭诉道:“赵公子,他冤枉我!那些礼物奴家根本没想要,是他硬塞给我的————”
“嗯嗯,我知道,你是好姑娘。”
赵公子柔声安慰著,將她扶上了马车。
如烟破涕为笑,心中的鬱闷一扫而空。
哼!
张大魈你个死备胎,你瞧不上老娘,老娘有的是人要!
进入车厢,隔绝了外界的视线与寒气。
如烟舒了口气,正要开口感谢,身体突然僵直。
她的双目泛起诡异的红芒。
紧接著,一个红色的雨伞虚影在她头顶缓缓浮现。
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从柔弱可怜,变得慵懒而带著一丝邪气。
赵公子面露恭敬,连忙拱手行礼:“见过主子。”
女人笑吟吟地看向赵公子,声音低沉:“刚才你是真被他嚇到了,还是故意装的”
赵公子苦笑一声:“都有吧,那傢伙有点过於狂了。”
“有本事才会狂。”
女人淡淡道,眼中反而流露出一丝欣赏,“整个大庆,很难找出第二个像他这么年轻又这么有本事的。有点脾气,在所难免。”
“就怕骄纵的性子养得太久,以后爬得高了,会摔得很惨。”
赵公子低声道。
女人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怎么这就嫉妒了”
赵公子訕然低头。
女人靠在车壁上,笑道:“以后爬得如何以后再说。至少现在,我確实很喜欢那小子。
他在斩魔司的位置很关键,手段也够狠。或许之后咱们在扈州城起事,还真得靠这枚棋子。
沈万海那废物虽然背叛了我,但给我拉来这么一个宝贝,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赵公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提醒道:“主子,可我听说,当时您派猪妖和狐妖去杀沈万海全家,结果最后它们都被姓姜那小子给宰了。这————”
女人眯起眼睛:“这我確实没料到。不过————死了就死了吧,两只蠢货而已。我只看重价值,只要他能给我带来更大的利益,杀几条狗又何妨”
赵公子皱眉道:“属下担心的不是这个。就怕这小子桀驁不驯,不听我们的话。
主子您也看到了,这傢伙连田文靖都不放在眼里。
这次韩家出事,也跟他有关。要知道那位韩夫人也是您布下的一枚重要棋子,就这么被他给毁了————”
“他敢不听”
女人冷笑一声,语气森然,“那小子以为沈万海一家死绝了,就没人知道他的底细了
天真!
不说其他的,就他从沈家搜颳走的那些纳音石,也只是一小部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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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著,她手掌摊开。
剎那间,一枚莹润的纳音石凭空出现在掌心。
下一刻,纳音石內响起了姜暮和沈夫人的对话:“宝贝————听我的话,明日一早你就赶紧离开扈州城————这护城大阵要失效了——
”
声音清晰,正是姜暮。
赵公子听得心中发寒。
这位来自红伞教的主子真是太可怕了,手段通天,无孔不入。
也不知这大庆朝堂之上,还有多少官员被他们捏住了把柄。
就连自己————
赵公子心中泛起一丝苦涩。
当初因为一时贪欢,没管住下半身,就被迫上了贼船。
最开始很忐忑,后来发现红伞教一直不联繫自己,还以为对方把他忘了,心里一阵窃喜。
结果这次舅舅刚新任扈州城的知府,眼前这女人就找了上来。
由此也能看出红伞教的布局方式。
先广撒网。
先將无数像他这样的“暗子”埋下。
平时静默潜伏。
一旦时机成熟,或者这个人有了利用价值,便会立刻“激活”。
而且他知道红伞教其实最开始想策反的,是他的舅舅。然而舅舅刚正不阿,为人谨慎,始终没能找到突破口。
所以红伞教把目標放在了他身上。
因为舅舅膝下无子,一直当他是亲儿子。
想到这里,赵公子內心充满了后悔和愧疚。
好在对方承诺过,只要他乖乖传递情报,就不会伤害舅舅。
“不过你说的也对,年轻人嘛,確实不能让他太狂妄了,得敲打敲打。”
女人將手里的纳音石隨手拋给他,“先给他一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免得他忘了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谁,忘了自己的身份。”
赵公子接过纳音石,一脸疑惑:“是让我拿著这东西,去威胁他”
“不。”
女人摇头,“让这个叫如烟的女人去。製造个机会,让她无意间捡到这枚纳音石。你儘量不要直接牵扯进去,免得暴露。”
赵公子鬆了口气。
他还真有些发麵对姜暮那个疯子。
可女人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让如烟拿著这东西,直接去交给斩魔司的人。”
“交给斩魔司”
赵文昌懵了,“主子,这是为何这不是————把姜暮往死里整吗他要是因此倒了,对我们有何好处”
女人淡淡一笑:“红伞教不养废物,这次,就当是对他的一次能力考验。
他若能凭本事渡过此劫,说明他確实有培养的大价值,以后该给的资源我们绝不吝嗇。
若他栽了跟头,身陷囹圄————
到时候,我会亲自出手把他从大牢里救出来,给他一次重新给我当狗的机会。毕竟怎么说也是个人才,不能浪费了。”
赵公子明白了。
应该是红伞教的高层看到了姜暮的价值,想要大力培养,彻底变成自己人。
所以先进行一次考验。
看这小子能力到底行不行,值不值得下注。
如果在这种绝境下都能翻盘,说明这小子是个大才,必须重点培养。
而且赵公子也相信。
红伞教手里的把柄,不仅仅是这一块纳音石。
赵公子还是有些担忧:“万一————万一这个內鬼身份暴露后,他破罐子破摔,彻底与我们为敌怎么办”
“哈哈哈————”
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起来。
她阴惻惻地盯著赵公子,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螻蚁:“你知道修士最渴望的是什么吗
是资源!
他一旦被赶出斩魔司,就等於断了所有修行资源。正道容不下他,其他门派也不敢收他。
这天下之大,只有我红伞教能让他继续修行,给他想要的资源,给他庇护!
到时候,他除了认我这个主子,还有別的路可走吗”
“再者,大不了多用点美人计。男人嘛,最大的弱点永远是温柔乡。
甚至————”
她舔了舔红唇,眼中闪过一丝妖异光芒,“若有必要,我可以亲自上阵,陪他玩玩。
赵公子皱眉道:“可听说他已经改过自新了,现在的他不近女色,美人计怕是不起作用。”
听到这话,女人笑得更开心了:“改过自新你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狗,永远改不了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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