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杭州知州衙门。
苏軾一身崭新的大红官服,端坐大堂之上。惊堂木“啪”地一拍,底下衙役们齐刷刷挺直了腰杆。
“传本官手令!”苏軾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即日起,张榜江南路各州县。今秋乡试,规矩有变!”
堂下几名书办赶紧提笔蘸墨,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长。
“其一,诗赋经义之科,分数权重,降至三成。”
“其二,策论之科,分数权重,升至七成!”
“其三,策论题目,不再取自四书五经!凡涉农桑、水利、钱粮、刑狱、工商等实务者,皆可为考题!”
书办们握笔的手猛地一抖,一滴浓墨“啪”地砸在纸上,晕开一大片刺眼的黑。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臥槽!
“大人……”领头的书办壮著胆子开口,“这……这改得也太狠了榜文一发,江南的读书人怕是要把天都给闹翻了啊!”
“闹事”苏軾一声冷哼,想起江临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底气瞬间拉满,“本官乃圣上钦点的江南路知贡举!怎么考,考什么,我说了算!谁不服,大可以不考!本官绝不拦著!”
“发榜!”
一声令下,几十匹快马自杭州城飞驰而出,如一道道惊雷,將这份足以引发江南大地震的告示,劈向各州县。
消息传出的第一天,杭州城的茶楼酒肆直接炸锅了。
望湖楼的包厢里,几个儒衫书生围著一张抄录的告示,气得脸都绿了。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一个山羊鬍书生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起,“诗赋经义乃科举正途!他苏軾竟然只给三成权重那我等十年苦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就是!”旁边一个年轻书生满脸涨红,“什么农桑水利、钱粮工商那是下九流的泥腿子和市侩商人干的贱业!让我等读书人去考这些,简直是有辱斯文!”
“我看苏軾就是被那个经世书院的江临给夺舍了!他这是要掘我大宋文脉的根啊!”
包厢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钱多多端著一盘瓜子,靠在门框上,笑嘻嘻地看著里面一帮气急败坏的“文化人”。
“哟,几位爷,骂得挺欢啊”
“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出去!”山羊鬍书生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
钱多多也不生气,慢悠悠吐掉瓜子皮,嘿嘿一笑:“我是不算什么东西。但我知道,出考卷的是苏大人,不是各位爷。你们在这骂得再响,卷子也不会变成诗赋题。有本事,別考啊。”
一句话,直接把几个书生给干沉默了。
不考怎么可能!十年寒窗,就为了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现在不考,前面十年不就白瞎了
“你……你休要猖狂!”年轻书生指著钱多多,色厉內荏,“我们这就联名上书,去衙门告他苏軾擅改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