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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曹逸森团队的方案里,最可怕的一点恰恰是——
他们不是只想碰团。
他们想碰这个团的引擎。
法务董事把文件往后翻了几页,读了其中一段:
“提案方愿对田小娟个人solo项目提供额外资金支持;
並在spv框架下,爭取未来个人作品、团体作品的优先合作权;
通过製作、发行及海外宣发一体化,建立更高效的內容转化机制……”
念完以后,他抬头,脸色难看得很:
“翻译成人话就是——”
“他想先投小娟的solo项目,给田小娟创作自由,再用优先合作权把她的作品和spv绑定。”
“以后她的歌从哪儿发、怎么发、卖给谁、海外怎么走,全部都能被这套结构套进去。”
“到时候,就算cube后悔——”
他顿了一下,目光发沉:
“你们也很难再真正把i-dle拽回原来的逻辑里了。”
这番话说完,连原本相对乐观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因为这已经不是“卖一部分运营权”的问题了。
这是在卖cube的未来。
卖一条ip未来最值钱、最不可替代的那根神经。
而此刻,坐在会议桌另一头的崔俊浩却安静得很。
今天他是来旁听董事会的。
西装,领带,文件夹,连杯子都放得规规矩矩。
他看著这帮人为了i-dle吵得脸红脖子粗,心里其实只觉得——
终於吵到点子上了。
因为这就说明,他们全都知道曹逸森这套方案最狠的地方在哪里。
不是钱。
不是股权。
甚至不是那1400万美元。
而是——
曹逸森看得比他们更远。
他们还在討论“卖不卖团”的时候,曹逸森已经在算:
韩国本土商標,动不了,先放著。
海外商標,能谈。
北美、日本、东南亚,区域切割。
周边和ip授权,先拿。
製作主导权先拿回来。
预算控制权先拿回来。
海外发行先绑进spv。
最后,再用田小娟这根製作线,把整条链锁死。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一步一步,不用急。
只要控制了运营权和田小娟,哪怕cube反悔,手里也只剩一个壳。
想到这里,崔俊浩甚至有点想笑。
因为这帮人嘴上骂得再凶,心里其实已经开始认真算一件事了——
到底卖到多少钱,才算不亏。
这时,终於有人开口,把最现实的问题挑明了。
“那你们到底出多少钱”
问这句话的,是財务线的人。
他没站队,也没喊口號,只盯著收益模型和未来现金流。
“i-dle这条线,如果真按停摆期来谈,现在市场桌面价,差不多就是2000万到3000万美元。”
“崔代表,你们既然带著方案来了,別只讲结构。讲价格。”
这一下,会议室彻底安静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真正的刀,终於要落下来了。
崔俊浩没急著开口。
他先把桌上文件合上,手指轻轻压住封面,像是在给自己留个余地。
实际上,他和曹逸森早就对过底。
桌面谈判区间,可以让他们看到2000万到3000万美元。
这叫市场价。
这叫给脸。
这叫留足你们在会议室里拍桌子、吵架、装体面的空间。
但真正能接受的成交线——
1250万到1500万美元。
压得低吗
低。
狠吗
狠。
但现在这条ip停摆,舆论爆炸,现金流不確定,品牌声誉折损,管理层自己都在动摇。
这种时候不压,什么时候压
所以崔俊浩只是笑了笑,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价格,不是不能谈。”
“但我得提醒各位,谈价格之前,最好先弄清楚一件事。”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全场:
“各位现在桌上摆著的,不是一条健康、完整、正在稳定创收的头部团ip。”
“各位摆著的,是一条需要被修復、需要被重新投钱、需要被重新包装、还要额外承担舆论和合约风险的项目。”
“换句话说——”
“它现在值不值2000万到3000万美元,不是由各位感情决定的。”
“而是由谁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决定的。”
保守派当场就炸:
“那也不可能卖到一千多万!”
崔俊浩看都没看他,继续往下说:
“我们愿意承担风险。
我们愿意出1400万,做70%的spv出资。
我们愿意承担製作、运营、宣发和海外开发。
cube只需要拿出艺人合约、项目配合和30%的名义投入。”
“这已经不是简单买ip了。”
“这是替你们接下后面最麻烦、最烧钱、也最容易背锅的那一段。”
“所以,各位如果还觉得自己手里的是『巔峰价资產』,那我们今天可以先不谈。”
说完,他不说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因为这番话虽然难听,却几乎句句戳中现实。
而这时候,一直坐在后排像个安静助理的曹逸森,终於抬头看了桌上一眼。
没人注意到他这个动作。
可他心里已经很清楚。
这局,快成了。
亲美派要钱。
保守派要脸。
中间派要活。
而在公司最缺钱、最缺故事、最怕再拖下去的时候——
脸,往往是最便宜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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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之后,会议室外的走廊一片压抑。
几个保守派高管边走边骂骂咧咧,说什么“把i-dle做成外包项目,简直荒唐”。
亲美派那边却明显开始鬆动了。
有人低声说:
“如果真能拿到欧美资源,其实也不算坏。”
“而且lightsu那边確实需要钱。继续这么拖,公司自己也扛不住。”
“要是真把海外商標和开发权切出去,也许后面还能讲『全球化项目』的新故事。”
这些话,落在曹逸森耳朵里,比任何拍桌子都更有用。
因为他知道——
一家公司开始用“全球化”、“合作开发”、“资源联动”这种词给自己找理由的时候,本质上就是已经开始接受卖掉一部分未来了。
下楼的时候,崔俊浩偏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问:
“你觉得他们最后会咬到多少”
曹逸森推了推眼镜,语气很淡:
“第一次喊价,肯定会撑住两千万以上。”
“但他们撑不住多久。”
“lightsu那边再烧一轮预算,財务压力再往上顶一顶,等下一次坐下来,1500万以內就有机会。”
崔俊浩听完,笑了。
“你还真想把i-dle按一半以下买下来。”
曹逸森也笑了笑。只是那笑意里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不是我压得狠。”
“是cube自己,已经没资格拿未来定今天的价了。”
他说著,目光落在大楼外的首尔街景上,声音轻得像在说天气:
“他们现在不卖,是觉得疼。”
“等再过一阵,他们就会明白——”
“疼,至少说明这条命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