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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也能感觉到身体的存在,可就是无法指挥四肢做出任何动作。
就像————身体突然不听使唤了。
面具男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三尺。高皓光甚至能看清对方面具上细微的木纹,能闻到对方身上一股淡淡的味道,像是雨后的泥土。
一只手伸过来,按在他头顶。
高皓光瞳孔骤缩—他完全没看清对方是怎么移动的!
大神通!
那只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动作隨意得像在摸一只小狗。然后他听见面具男嘟囔了一句:
:“手感不太行,头髮太硬了。”
手感不行那你就不要摸啊!
高皓光心中疯狂吐槽,可嘴巴就像被缝上了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好了,不逗你了。”面具男似乎玩够了,收回手,转而搭在高皓光肩膀上。
就在那只手碰到肩膀的瞬间,高皓光感觉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但他依旧没动不是不能动,而是不敢动。
那只搭在肩上的手看似隨意,可高皓光有种直觉:只要自己稍有异动,对方能在零点一秒內让他重新变成木偶。
“放轻鬆啦,我想杀你就不会和你说这么多的。”面具男的声音里带著笑,“说正经的——你的目的是让天下人都吃饱饭,对吧这个想法很好,我很欣赏。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你想做的这种事,按照正常的因果发展,至少还要等几十年。如果现在强行推进,因果律会降下惩罚的。”
因果律
高皓光心头一跳,然后他又听男人说。
“不过我可以帮你。”面具男接著说,“不是帮你强行改变世界那样会惹来大麻烦。我是说,帮你打好基础,教你正確的知识和方法。等到时机成熟,你自然能做到你想做的事。”
高皓光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有些发乾:“你————到底是谁”
“名字只是个代號。”面具男歪了歪头,“如果你非要个称呼的话————叫我农学博士”好了。”
农学博士。
高皓光感觉眼前这人的行事风格,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他盯著那张白色的面具,试图从那双露出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可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两口古井,不起波澜。
“你的目的呢”高皓光问,“教我种地,对你有什么好处”
“目的啊————”农学博士想了想,“大概是因为无聊吧。活了太久,总得找点事做。
而且””
他拍了拍高皓光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我们两个的目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样的。你想让天下人吃饱,我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像样一点。”
高皓光听得似懂非懂,但这似乎不重要。
“怎么样”农学博士问,“要跟我学吗包教包会,不收学费。”
高皓光沉默了很久。
理智告诉他,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很危险,应该立刻通知海山了和师父,联手將其驱逐甚至擒拿。
可是————
他看了看手里皱巴巴的《农事辑要》,又看了看菜地里那株半死不活的土豆苗,最后抬起头。
“————好。”高皓光听见自己说。
农学博士笑了虽然隔著面具看不到表情,但高皓光能感觉到他在笑。
“明智的选择。”
从那天起,农学博士就成了高皓光生活中的一个常客或者说,一个幽灵。
他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出现的时候,可能是在高皓光研究土豆种植时,可能是在他翻阅农书时,甚至有一次,高皓光半夜起来上厕所,一推门就看见农学博士蹲在院子里,借著月光观察一株野草。
“这种草的生命力很强,能在贫瘠的土壤里生长。如果能把它的一些特性转移到粮食作物上,也许能培育出耐旱耐瘠的品种。”农学博士头也不回地说,仿佛高皓光的出现完全在意料之中。
高皓光已经习惯了这种神出鬼没,他打了个哈欠,走过去蹲在农学博士旁边:“怎么转移特性”
“杂交,选育,或者————”农学博士顿了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不过风险太大,不建议你现在尝试。”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去睡吧,明天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第二天,农学博士果然来了。
他领著高皓光出了三真法府,在山里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处隱蔽的山谷。谷中有一小片开垦过的土地,种著十几株高皓光从未见过的植物。
“这是我之前试种的。”农学博士指著一株结著硕大穗子的作物,“这是一种野麦和本地小麦的杂交品种,穗大粒多,抗病性也强。缺点是口感不太好,有点糙。”
他又指向另一边:“那是改良过的红薯,块茎比普通品种大三分之一,而且更耐储存。”
高皓光看得眼睛发亮。
他蹲在田埂边,仔细查看每一株作物,问了许多问题:怎么杂交的怎么选育施肥浇水有什么讲究
农学博士一一解答,语气耐心得像在教小学生。
有些概念高皓光听不懂,他就用更简单的比喻解释,直到高皓光明白为止。
几次教学下来,高皓光不得不承认,这个神秘的面具男在农业上的造诣深不可测。
他不仅懂传统的耕作方法,还知道许多闻所未闻的新技术、新理念一有些理念甚至超前到高皓光觉得荒谬,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很有道理。
更让高皓光惊讶的是,农学博士的教学不仅限於农业。
有一次,高皓光在练习绘製法符时屡屡失败,心烦意乱。
农学博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看了一眼他画的符,说:“你太急了。画符和种地一样,讲究顺应自然”。笔尖灌注的法力要均匀,符文结构要平衡,就像作物生长需要阳光、水分、养料均衡一样。哪一样多了少了,都会出问题。”
高皓光將信將疑地按他说的调整,果然成功绘出了一张完美的火球符。
还有一次,高皓光修行时遇到瓶颈,法力在某个法穴处滯涩不通。
农学博士给他讲了个故事:说有个农夫,田里的水渠堵了,他不是拼命去挖,而是先观察水流走向,找到堵塞的根源,然后轻轻一撬,整条水渠就通了。
“修行也是同理。”农学博士说,“硬冲硬撞没用,得找到癥结所在。
高皓光按照这个思路內视己身,果然发现那处法穴之所以滯涩,是因为周围几条细微的能量脉络纠缠在了一起。他用意识轻轻梳理,问题迎刃而解。
就这样,农学博士成了高皓光的“第四位师父”—虽然高皓光从没这么叫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