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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钥匙被江莫离接住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
江以此揉了揉红通通的眼睛,从地毯上站起来,抱著粉色抱枕看了二姐一眼。
“你对他温柔点。“
江莫离挑了一下眉毛:“你管得著“
“他刚做完手术。“
“我知道。“
“他的鈦合金右臂神经接口刚完成二次融合,三姐说至少要观察四十八小时才能確认稳定性。“
“我知道。“
“还有他的心肌细胞重组后还没经过高强度负荷测试,如果贸然进行剧烈运动可能会。“
“江以此。“
“嗯“
“闭嘴。“
江莫离把车钥匙往左手一拋,右手从门框旁边的掛鉤上摘下一件黑色的机车夹克。皮质的,上面有好几处磨损的痕跡。不是装饰,是真摔出来的。
她把夹克丟给江巡。
“穿上。“
江巡单手接住。皮夹克比想像中重,內衬里缝了一层凯夫拉縴维。他看了一眼標籤。没有標籤。军用改装品。
“去哪“
“你问那么多干嘛。“
“穿件衣服总得知道去室內还是室外吧。“
“室外。“
“多冷“
“冷到你不穿这个会被冻成狗。“
江巡把夹克套上了。拉链拉到一半停住。重塑后的身体比之前宽了整整一圈,肩部和胸口的位置紧得勒人。
江莫离的目光在他胸口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了。
“走。“
经过b4层走廊的时候,江巡余光扫了一眼墙上的监控面板。画面被分成了十六格,其中右下角那一格显示的是d区的隔离间。
狐缩在角落里。银色金属环扣在脖子上。没动。像一截灰色的影子。
江巡的目光只停了零点几秒就收回来了。
但他的脑子里闪过了另一个东西。
刚才在游戏公屏上捕捉到的那一行暗网加密数据包。格式他认得。是暗网悬赏的標准通信协议。內容没来得及看清,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回头让老四查一下。
他把这个念头暂时压在了脑子底下。
九龙城寨的地下车库在b5层。电梯门打开的时候,江巡看到了那辆车。
不是装甲五菱宏光。
是一辆哈雷。
fat boy114,全黑涂装,排气管被改成了双出短管,排量暴力到连怠速的声浪都在低沉地咆哮。后轮比標准版宽了三厘米。前叉上焊了一对手工打磨的合金护手。
江莫离翻身上车。
动作极其利落。左脚踩住脚蹬,右腿一甩跨过座垫。整个人像一把摺叠刀展开一样落座。战术背心
她骑稳之后,从座垫旁边的储物格里摸出了一管东西。拔掉盖子,对著自己的右腿膝盖外侧扎了进去。
江巡看到了。
“什么“
“封闭针。三姐给的。“江莫离把空管子隨手丟进座垫之內这条腿跟正常的没区別。“
她活动了一下右膝。膝盖弯曲伸展,流畅利索。
“四小时之后呢“
“四小时之后的事四小时之后再说。“她回头看了江巡一眼。“坐后面。“
“手放哪“
“你觉得呢。“
江巡在她身后坐下。哈雷的后座不宽,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他能感觉到江莫离后背的体温透过战术背心的面料传过来。
“抓紧。“
“抓哪“
江莫离没回头。她伸手把江巡的两只手拽到了自己腰上。
“这儿。死死箍住。鬆手你就滚下去。“
她拧油门。
哈雷的引擎嘶吼著衝出了地下车库的出口通道。液压闸门在他们身后关闭。冷风像一堵墙一样撞在脸上。
凌晨。
秦岭攻坚战结束后的第二天凌晨。
京郊的盘山公路上没有任何车辆。路灯每隔五十米一盏,在山路上拉出一串均匀的橙色光点。公路两侧是漆黑的树林,偶尔有风穿过,把枯枝吹得噼里啪啦响。
江莫离没有减速。
时速从六十拉到一百。一百二。一百五。
弯道一个接一个。每到弯心的时候,整辆车的倾斜角度大到外侧的排气管几乎要擦著地面。轮胎和沥青路面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
封闭针锁住了膝关节的疼痛信號。她的右腿像一根钢桩一样稳稳地踩在脚蹬上,传递出的力量跟左腿没有任何差別。
风灌进机车夹克的领口,像是有人在用冰块往里面塞。
江巡的手箍在江莫离的腰上。她的腹肌在高速转弯时绷得像一块铁板。每一次身体隨著车身倾斜,他都能感觉到她核心肌群的收缩和发力。
极其精准。极其暴力。
她在享受这个。
“快一点“
风太大,她的声音被切成了碎片。但江巡听到了。
“你觉得呢。“他也用同样的话回了她。
江莫离笑了一声。那声笑被风撕碎了,听起来像是狼嚎。
油门拧到底。
时速两百。
在一条山区二级公路上。
骑一辆重装改装哈雷。
两个人。
没戴头盔。
盘山公路在海拔八百米的地方有一个连续三弯的s形发卡弯。这种弯道在白天开四轮轿车都要减速到四十码以下。江莫离进弯的时候速度还在一百六。
第一个弯。压弯。车身倾斜到了极限角度。江巡的鈦合金右臂箍紧了她的腰,身体跟著她的重心移动同步倾斜。他的膝盖几乎擦到了地面。
第二个弯。反向。车身从左倾猛地切到右倾。这个重心切换的瞬间,后轮因为惯性產生了轻微的侧滑。轮胎在路面上尖叫了一声。
第三个弯。
最急的一个。
接近一百二十度的发卡弯。弯道外侧是山壁,內侧是没有护栏的悬崖。
江莫离进弯了。
然后她鬆手了。
两只手同时离开车把。
故意的。
在时速一百六入弯的瞬间,她故意鬆开了双手。
车头失去控制。
前轮在弯道的切线方向上画出一条直线。直线的延长方向是悬崖。
所有的一切发生在零点几秒之內。
江巡的右手从江莫离的腰上鬆开。鈦合金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一把攥住了车把右侧的握把。
全力制动。
后轮抱死。
轮胎在沥青上留下了一条十几米长的焦黑剎车痕。橡胶烧焦的气味混著山风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死死扣住了江莫离的腰,把她的后背压在自己的胸口上。不让她因为急剎的惯性飞出去。
车停了。
前轮距离路面边缘不到半米。
再往前半米就是断崖。
引擎的怠速声在夜风中低低地喘息。
两个人都不动。
江莫离的后背整个贴在江巡的胸口上。隔著两层衣物,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稳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