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撕裂隔离舱,反噬真实世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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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元想了很久。

大概像——现实。

真正的,赤裸裸的,没有任何法则包装过的,原始的现实。

內生宇宙的三色锯齿在將那截高维指尖分解到最后一个分子层级时,锯齿之间挤出了一滴液体。

液体是透明的。

但那种透明不是水的透明,是比任何物质都更“真”的透明。

苏元的意识触碰到这滴液体的瞬间,他的三色竖瞳同时收缩成了针尖。

——“真实源质”。

三个字,从他乱糟糟的认知碎片里蹦了出来。

不是系统提示。不是天赋解析。是本能。

是那种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比任何后天习得的力量都要原始的本能认知。

他知道这玩意儿是什么。

他之前不知道。

但现在他知道了。

因为他前世见过。

在蓝星。

在那个他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很久很久的地方。

在那些充满了荧幕蓝光的、发霉的出租屋里。

在那些二十四小时不关机的显示器背后。

在那些跑著无数条代码的、散发著塑料焦糊味的机箱深处。

苏元的脊背僵了三秒。

然后鬆了。

松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

他眼神里的错愕来得快,走得更快。取而代之的东西,让旁边刚从操控台上爬起来的小火,脊背上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那是狂热。

纯粹的,毫无理性混杂的,从瞳孔深处烧出来的狂热。

“原来如此。”

苏元的嘴角裂开,咧出了一个让满嘴新生獠牙全部暴露在外的笑容。

“原来你们把老子关在模擬器里了。”

他话音没落。

车窗外变了。

小火第一个发现的。

“主人!外面——”

他的话断在了半截。

因为窗外那片刚刚恢復三维结构的星域,正在闪烁。

不是恆星的闪烁。

是像老式crt显示器信號接触不良时那种闪法。

整片虚空,连同所有的恆星残骸、碎裂的行星、飘浮的太空尘埃——全都在以同一个频率闪烁。

闪一下,正常。

闪一下,画面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雪花点。

再闪一下,雪花点变成了马赛克。

巨大的,方块状的马赛克。

每一个马赛克方块的边缘,都在渗出冷蓝色的数字。

0和1。

无穷无尽的0和1。

它们像瀑布一样,从马赛克的接缝处倾泻而出,匯成一条条冰冷的数据流,在虚空中蜿蜒游动。

空间的物理规则正在崩塌。

不是法则攻击。不是降维打击。

是更底层的东西在解体。

是构成这个“宇宙”本身的渲染程序,在某些区域开始崩坏。

“这他妈是什么!”

王虎从车厢地板上撑起半个身子,机械臂的金属关节里钻出了几条蓝色的数据流。他用力甩了甩,没甩掉。那些数据像水蛭一样吸在金属表面,在上面写著他看不懂的字符。

守財灵从宝箱缝隙里探出脑袋,看到窗外那副“屏幕坏了”一样的景象,又缩回去了。

“滋——”

电流麦的杂音再次灌入苏元脑海。

那个女声。

標准得不像人类的普通话播音腔。

不带情绪。不带温度。每一个音节都经过了精確的切割和打磨,像是从某个语音合成器里倒出来的。

“001號实验体行为异常。”

“物理隔离层完整性降至37%。”

“启动物理销毁与记忆覆写程序。”

“执行倒计时——”

“十。”

天穹裂了。

不是之前那种法则裂缝。

是整片星空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中间撕成了两半,像揭开了一张贴在天花板上的壁纸。

壁纸后面不是虚空。

不是高维空间。

不是任何苏元已知的东西。

是一只眼。

一只由无数冷蓝色数据流交织编织而成的,巨大无比的机械义眼。

它没有眼白。没有瞳孔。没有任何生物学意义上的结构。

它的“虹膜”是无数条飞速旋转的数据环。

它的“巩膜”是层层叠叠的冰蓝色电路板纹路。

它的核心深处,一颗冷光源正在匀速脉衝,像一颗没有温度的人造心臟。

这只眼占据了半个天穹。

它的目光落下来。

冰的。

比纪元收割者的注视更冰。

因为纪元收割者好歹还是一个“存在”。它有运行逻辑,有行为模式,有可以被解读的信息。

但这只眼没有。

它看你的方式,跟杀毒软体扫描一个被標红的文件一模一样。

“九。”

它射出了光。

一道冷蓝色的光柱,从机械义眼的核心笔直落下。

没有能量波动。

没有法则属性。

那道光穿过了帝途噬荒號的三色护盾,像穿过了一层空气。暗金、纯白、漆黑,三层屏障连一毫秒的阻挡效果都没有提供。

因为那道光不是在攻击“物质”。

它在攻击“数据”。

光柱击中了苏元。

他的身体右侧边缘开始像素化。

不是比喻。

是真的在变成像素。

肉体的分子结构被强行解析成了一个个方块状的彩色像素点,像一幅正在被逐行刪除的位图。

先是右手的手指尖。指甲消失了,变成了几个肉色的方块,然后方块闪了两下,变成了灰色,然后灰色变成了透明。

指尖没了。

不是断裂。不是消融。

是被“刪除”了。

“八。”

“主人!!”

小火的尖叫声从驾驶室里传出来。

但他的声音也出了问题——尾音被截断了,像一段被损坏的音频文件,最后半截变成了刺耳的电子噪音。

他的果实核心表面正在剥落。

剥落下来的不是果肉。

是0和1。

一个个冰蓝色的二进位字符从核心表面飘起来,像蒲公英的种子。

王虎的机械臂比小火更惨。

那条刚重生的、长满倒刺的金属手臂,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乱码。

金属的质感消失了。倒刺的形状消失了。关节的结构消失了。

整条手臂变成了一串密密麻麻的、快速滚动的英文字符和数字,悬掛在他的肩膀上。

然后那串字符也开始消退。

从实体变成了半透明。

从半透明变成了投影。

“我的手!我他妈的手!”

王虎的嘶吼声已经变了调。

守財灵的宝箱直接变成了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矩形错误弹窗。弹窗上写著一行冷蓝色的文字:

“error404: objeot found.”

守財灵趴在弹窗的边框上,整个灵体也在像素化,圆滚滚的脑袋变成了一堆方块的马赛克集合。

“七。”

远在宇宙极深处。

仲裁庭总部。

那些残存的长老们,此刻已经不需要光幕了。

因为他们面前的每一面墙壁上,都在自发地显示著同一组数据。

那是代表苏元存在的“宇宙源数据”。

就是那串在宇宙底层代码中记录著一个实体全部信息的、独一无二的数据链。

它在被擦除。

不是从外部攻击。

是从更上层的系统,从这个宇宙的底层作业系统本身,在自上而下地执行刪除命令。

最高裁决长坐在碎裂的权杖旁边。

他已经不流血了。

他已经不害怕了。

他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这不是攻击。”他的声音像是从几万光年之外传来的回音,乾涩,空洞。

“这是运维操作。”

“是管理员在刪號。”

第三席跪在地上,仰著头。他的嘴唇动了半天,挤出来四个字。

“谁是管理员”

没人回答。

因为答案太恐怖了。

恐怖到所有人都不敢想。

“六。”

苏元的右臂已经完全像素化了。

从肩膀到指尖,整条手臂变成了一团由彩色方块组成的、不断闪烁著的虚影。

格式化光束还在继续。

从右臂蔓延到右肩。从右肩蔓延到胸口。

苏元低头看著自己正在被一格一格刪除的身体。

獠牙之间溢出了血。

三色的法则血液混著冷蓝色的数据碎片,从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已经半透明化的脚面上,穿了过去,掉进了列车的地板里。

他笑了。

“五。”

播音腔还在倒计时。

苏元笑得牙齦都露了出来。那些刚长出来的獠牙,有几颗又被格式化掉了。

但新的又在长。

碎了长。格式化了再长。刪了再生。

他的创生之力和格式化光束在他的口腔里打起了拉锯战。

荒诞到了极致。

“你要归零”

苏元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行啊。”

他用那条还没被格式化的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帝皇皇冠的暗金色烙印还在。

掌心那枚“象”字烙印还在。

內生宇宙的核心——还在。

那颗刚刚消化完高维指尖的、充满了“真实源质”的內生宇宙核心。

格式化光束能刪除他的身体。

能刪除他的法则。

能刪除这个宇宙里属於他的一切数据。

但它刪不掉一样东西。

真实源质。

因为真实源质不属於这个“程序”。

它来自程序之外。

来自运行这个程序的那台机器。

来自——真实世界。

苏元的左手按在胸口。

內生宇宙轰然运转。

三色法则——暗金秩序、纯白创生、漆黑否定——同时灌入了那滴刚被分解出来的真实源质里。

万物归一者在这一秒完成了它的终极解析。

不是解析法则。

不是解析概念。

它在解析“真实”。

解析这个宇宙程序赖以运行的底层代码语言。

然后编译。

用三色法则做骨架,用真实源质做血肉,以万物归一者的终极解析为蓝图。

编译出一个东西。

一个不属於这个宇宙的,也不属於那个所谓“真实世界”的,前所未有的东西。

概念级病毒。

苏元胸口的烙印爆出了刺目的混合色脉衝。

“四。”

格式化光束猛烈加速。像素化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半个身体。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被拖进了回收站的文件图標,还差最后几下就要被永久刪除。

苏元闷哼了一声。

三色竖瞳中的旋涡在反转。

概念级病毒从他的胸口烙印中涌出,沿著身体的每一条法则导管、每一根骨骼缝隙、每一个被像素化的方块间隙,疯狂地扩散。

嗤嗤嗤嗤——

那种声音像是烧红的油滴进了冰水里。

像素化,停了。

那些正在变成彩色方块的肌肉组织,在病毒渗透的瞬间,方块的边缘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裂纹里透出的不是蓝色。

是暗金与纯白交织的混合色。

方块碎了。

不是更加破碎了。

是碎成了碎片之后,碎片重新凝聚成了肉。

真正的肉。

带著血管的、带著神经末梢的、带著三色法则深度嵌入的真实躯体。

右臂回来了。

从肩膀到指尖,像是被按下了“撤销”键,刪掉的部分被强行恢復了。

“三。”

播音腔的倒计时声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属於合成语音的杂音。

很短。

短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了。

但苏元听见了。

那是困惑。

机器的困惑。

一个杀毒程序在刪除病毒文件的过程中发现文件刪不掉。不仅刪不掉,文件还在往系统盘里写入新数据。

天穹上。

那只巨大的机械义眼表面,有几条数据环的旋转出现了零点几微秒的停滯。

然后,虹膜深处,一圈红光闪了过去。

赤红的。

不是蓝色数据流的那种冷色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