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季高对著周围行礼的官员,只是隨意摆了摆手,径直走到赵明羽面前,笑呵呵地开口。
“明羽啊,你什么时候到的京城怎么也不跟老夫说一声,老夫好去接你啊。”
听到这话,赵明羽差点笑出声来!
果然,都是老狐狸,不会在大庭广眾之下,承认之前的密会,毕竟是结党行为嘛。
既然都玩聊斋,那赵明羽自然也是有样学样,看著左季高,也笑著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左大人客气了,我前几天刚到,琐事太多,还没来得及去府上拜访,是晚辈的不是。”
左季高演技在线,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拜访什么,都是自己人,不用来那些虚礼。”
“按礼,我还应该给您请安了,哈哈哈...”
两人就站在午门外,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从两广的海防建设,聊到西北的军务筹备,又聊到跟洋人打交道的门道,越聊越投机。
周围的官员们,看著这一幕,眼里的羡慕更浓了。
这两位,可是现在大清地方上,最有实权的两个超级大佬。
一个手握两广新军,掌控南方半壁江山,打退法兰西,威震海外,洋人都要惧他三分。
一个坐镇西北,手握楚军,平定陕甘回乱,正准备收復西域,是朝廷的西北屏障,定海神针。
这两位凑在一起,就是一股能撼动整个大清朝堂的力量。
別说寻常官员,就算是皇亲国戚、议政王爷,也不敢轻易得罪。
不少官员都蠢蠢欲动,想过来搭句话混个脸熟,以后说不定能有好处。
可看著两人聊得热络,又没人敢上前打扰,只能远远看著,心里满是仰慕。
就在这时,又一队人马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穿著文华殿大学士一品朝服,面容清瘦,眼神精明的中年人。
正是直隶总督,文华殿大学士,李渐甫。
李渐甫是朝廷里主和派的首领,跟左季高素来政见不合,斗了十几年,对赵明羽更是记恨颇多。
他一过来,就看到左季高和赵明羽站在一起聊得开心,脸色顿时沉了沉,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这声冷哼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左季高和赵明羽都停下了对话,转头看向李渐甫。
李渐甫缓步走了过来,对著左季高敷衍地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他看向赵明羽,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赵大人真是好风采,年纪轻轻就位列一等公,赏双眼花翎,真是英雄出少年。”
这话听著是夸讚,可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在场的谁都听得出来。
赵明羽脸上依旧掛著淡笑,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李大人过奖了,我这点功勋,都是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打出来的,比不上李大人,一支笔一张纸,就能跟洋人换来太平。”
周围的官员们,听到这话,都忍不住弯了弯腰,低下头,死死憋住了笑。
谁都知道,李渐甫这些年,没少替朝廷跟洋人籤条约,虽然大多是替朝廷背锅,可这事终究是不光彩。
李渐甫的脸瞬间就红了,气得鬍子都抖了抖。
他没想到,赵明羽说话这么直接,一点情面都不留,还懟得他无话可说。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又开口道。
“赵大人说笑了,老夫跟洋人周旋,也是为了我大清,为了天下百姓。”
“不像赵大人,一味的好勇斗狠,只知道打仗,万一惹恼了列国洋人,引来各国舰队,到时候,这个责任,赵大人担得起吗”
赵明羽笑了笑,反问了一句。
“李大人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洋人占我神州疆土,杀我神州百姓,我带兵打回去,保家卫国,怎么就成了好勇斗狠”
“倒是李大人,洋人一嚇唬,就赶紧赔钱割地,难道这就是你说的为了朝廷,为了百姓”
“法兰西人够凶吧舰队够强吧我照样把他们打跑了,把交州收回来了,也没见列国的舰队过来找我麻烦啊。”
“说到底,洋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越退,他们就越得寸进尺,你把他们打疼了,他们自然就老实了。”
“李大人连这个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还谈什么跟洋人周旋”
赵明羽这几句话,一句比一句狠,每一句都戳在李渐甫的痛处上。
李渐甫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他总不能说,大清打不过洋人,只能求和吧
这话要是说出来,周围的官员们,指不定怎么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
他的脸从红到白,又从白到红,最后憋得通红,站在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周围的官员们,看著李渐甫这副样子,都憋得肩膀直抖,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死死低著头。
左季高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点面子都没给李渐甫留。
他本来就跟李渐甫不对付,现在看赵明羽把李渐甫懟得说不出话,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就在这时,午门的侧门开了。
一个总管太监,带著几个小太监,快步走了出来。
这个太监是养心殿的总管太监,平日里贴身伺候两宫太后和皇上,在宫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他走到午门外,尖著嗓子,高声喊道。
“给各位大人请安了!议政王,还有东太后、西太后,已经到了养心殿,陛下也马上就到,还请各位大人,准备上朝!”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议论的官员们,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赶紧整理自己的朝服、朝冠,拍掉身上的灰尘,按照品级,迅速排好了队伍。
文官站在东边,武官站在西边,超品在前,一品次之,二品再次,以此类推,半点不能乱。
这是大清朝堂铁打的规矩,品级不够站错了位置,就是大罪,轻则罚俸,重则免官。
赵明羽是超品一等靖南公,正一品的两广总督,自然站在文官队伍的最前列,跟左季高並肩而立。
李渐甫是正一品文华殿大学士,站在文官队伍的另一侧,脸色依旧难看,狠狠瞪了赵明羽一眼,却没敢再说话。
队伍排好之后,在总管太监的带领下,官员们依次从午门的侧门进去。
穿过太和门,走过內金水桥,直奔养心殿而去。
一路上,所有官员都安安静静的,没人敢说话,连脚步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圣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