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电话,钟小艾坐在沙发上,脸色很难看。她深吸一口气,翻出通讯录,找到了那个號码。犹豫了一秒,按下拨號键。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小艾同志”沙瑞金的声音沉稳平和。
钟小艾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沙书记,打扰您了。我想问一下——亮平的任命书下来了,但是……是调到京州市反贪局当侦查员。这跟之前说的不太一样,我想了解一下是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沙瑞金的声音响起来,带著几分无奈:“小艾同志,这事……说来话长。”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本来,我是提议让亮平回省反贪局当副局长的。但是……”
“但是什么”钟小艾追问。
沙瑞金嘆了口气:“常委会上,丁义珍和李达康极力反对。”
钟小艾的眉头皱了起来。
沙瑞金继续说:“丁义珍在会上说——『侯亮平立了功,按程序走就行了。姑且算他立了大功,给他连升三级,做个四级主任科员。行了吧』他还说——”
他停了一下:“他还说,『一个科员的事,不值当的让我们这些部级领导接二连三地討论。』”
钟小艾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沙瑞金又说:“李达康也附和,说侯亮平做事不讲程序、不计后果,不適合回省反贪局。”
电话那头,钟小艾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后来,”沙瑞金继续说,“丁义珍提议,把亮平调到京州市反贪局当侦查员。李达康表示同意。何省长也支持。投票的时候……”
他没有说结果,但钟小艾已经听懂了。
投票的时候,除了沙瑞金和田国富,其余都同意。
所以侯亮平去了京州,当了一个小小的侦查员。
钟小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沙书记,我知道了。”
沙瑞金说:“小艾同志,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挑拨什么。我是觉得——亮平这个同志,有能力,有衝劲,但在京州那个地方,他得靠自己了。没有人会帮他。”
钟小艾沉默了几秒:“我明白。”
沙瑞金掛断电话:“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掛了电话,钟小艾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丁义珍。李达康。
这两个名字,她记住了。
她拿起电话,拨给侯亮平。
“亮平,问清楚了。”
侯亮平的声音急切:“怎么说”
钟小艾一字一句:“是丁义珍和李达康。他们极力反对你回省反贪局,还把你弄到了京州。沙书记想帮你,但投票的时候,除了他和田国富,都同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然后,侯亮平的声音响起来,低沉,冷硬,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丁义珍……李达康……”
钟小艾听出了那个声音里的东西——不是失望,不是委屈,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