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腿呢”苏晨喘著粗气站起来,红透的眼睛扫过李伟裤管下那根泛著冷光的金属假肢。
“老子这腿”李伟重重拍了拍假肢,金属外壳发出“咚”的闷响,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虽说是堆破铜烂铁,但现在,绝对比你那条肿成猪腿的肉腿好使十倍!”
苏晨没再反驳。
两个背负著深渊仇恨与沉重使命的男人,一瘸一拐,却脚步鏗鏘,並肩踏入泼墨般的雨夜。他们的背影在淒风苦雨中绷成两道决绝的剪影,身后是破败的地下撞球厅,身前是未知的生死劫局。
从黑岩区到东湖区的静水居,直线距离足有五公里。他们绝不能走任何有天眼监控的大路——苏晨此刻是全网通缉的a级逃犯,而李伟作为组织的“清洁工”,一旦在外线眼线面前暴露与苏晨的牵连,只会招来灭顶之灾。
两人像两头在暗夜里穿行的孤狼,默契地穿梭在黑岩区错综复杂的恶臭后巷、荆棘丛生的废弃铁路,还有没及小腿的烂泥地。一路上没有任何路灯,只有淒风苦雨拍打脸颊,偶尔被惊起的野猫发出悽厉的惨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脚下的碎石硌得生疼,烂泥里的秽物黏著裤腿,冷雨顺著衣领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人牙关打颤,却没人停下脚步。
急速奔袭了二十五分钟后,李伟猛地按住苏晨的肩膀,將他死死按在一堵爬满苔蘚的矮墙后。
“前面就是东湖富人区。”李伟压低声音,指了指远处——一片灯火璀璨的別墅区在雨雾中晕开层层诡譎的光晕,静水居就藏在最深处,“从这道绿化带开始,呼吸和脚步都得掐死。静水居的外围红外警戒半径足有两百米,全角覆盖高清热成像捕捉网,只要露一点头,不到五秒钟,我们就会被打成筛子。”
苏晨点点头,水珠顺著他削瘦苍白的下頜骨不断滴落,砸在身前的泥地里。
“报时。”
李伟瞥了一眼手腕上幽幽发光的夜光錶盘,声音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九点四十二分。距离张志国踏入死局,还有十八分钟。”
十八分钟。
苏晨深吸一口带著浓重泥土腥味的冰冷空气,从腰间拔出那根沉甸甸的高压电棍,“咔噠”一声推开保险。电流的“滋滋”声在雨夜里格外清晰,他的眼神在雨夜中亮得可怕,像极了即將扑向猎物、咬碎其喉咙的野兽。
“好。”苏晨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每个音节都裹著决绝的狠劲。
“今晚,就算把静水居拆成废墟,把天捅个窟窿,我也得把张志国活著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