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余今安是带著开玩笑的意思和他说话，但钱良知道她骨子里有多倔强。

当初说转学就转学，说拉黑就拉黑，一点余地都不留。

这几个月她不是在犹豫，是在给他时间。

给他时间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关係。

“如果处理不好呢”钱良试探著问了一句。

“那我就亲自过来给你处理。”

余今安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如果还处理不了……”

她停顿了一下，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我就回你家，找叔叔跟阿姨来处理。”

钱良愣了一下，声音里带著笑意，也带著一点无奈，“你贏了。”

听著余今安故作咬牙切齿的语气，他摇了摇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现在，他不想去想那些。

已经够乱了。

“好了，你睡吧。”钱良把菸头摁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我就是刚忙完，和你说一声。”

“嗯。”余今安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一点困意，软软的，暖暖的，“那你回去也早点休息。”

“好。”

电话掛了。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楚，只有嘴角那点笑意还在。

钱良站起来，腿有点麻了，跺了两下才缓过来，但他心里，没那么乱了。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小酒馆里，那个女人说的那句话。

“这短短的一生，我们都会失去，你不妨大胆一些，爱一个人，攀一座山，追一个梦。”

大胆一些，呵！

自己已经够大胆了。

大胆到和老师搞在一起，大胆到让她怀了自己的孩子，大胆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还要怎么大胆

苦笑了一下，转身推门，重新走进小酒馆。

门一推开，暖黄色的灯光和嘈杂的说话声一起涌出来，把外面的凉意衝散了不少。

小酒馆里比刚才热闹了一点，又来了几桌客人，碰杯声、说笑声、吉他声混在一起，空气里飘著酒香和淡淡的菸草味。

钱良走回座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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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雯雯还在说些什么，讲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她正在讲上次飞航班遇到的奇葩乘客—非要她帮忙拧瓶盖，拧开了又说不要了，然后又让她拧另一瓶。

她讲得绘声绘色，连那男人的表情都模仿出来了。

季柠在旁边听著，偶尔笑一下，偶尔摇摇头。

“查岗啊”李雯雯隨口问了一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接这么久。”

“知道还问！”钱良说著坐了下来，把手机放在桌上，往椅背上一靠。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看著桌上那盏小小的烛台发呆。

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摇晃，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忽明忽暗。

季柠看著他，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安安静静地坐著，捧著那瓶矿泉水，偶尔看钱良一眼。

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担心。

她不知道钱良刚才在和谁打电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钱良好像有点儿不一样了。

刚才那个嬉皮笑脸、满嘴跑火车的钱良，不见了。

坐在那里，不像是不开心，也不像是开心，更多的好像是有点儿无所適从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