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天空压了三天。

南天门城墙上，元始天尊盯著那块金色碎片，掌心青光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苏凡站在他旁边，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已经能站著了。杨戩靠在城墙垛子上，三尖两刃刀横在膝盖上，刀身还有一点弯。

通天教主走过来，青萍剑悬在身侧，剑尖指著天上那片灰色。

“师兄，试出来了吗”

元始天尊摇头。碎片在他掌心里跳动，金光一明一暗，像呼吸。

“尸体的道和洪荒的道不一样，用力量催不动。得用道去引。”

通天教主皱眉：“什么道”

元始天尊没回答。

苏凡看著那块碎片，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混沌把碎片塞进自己胸口的时候，没用力气。他直接把碎片融进了身体。

为什么

因为碎片本来就是尸体的一部分。混沌是尸体里生出来的，他的身体和碎片同源。

苏凡转身，看向城墙

城墙下，那些散去的普通人又回来了。比昨天更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黑压压看不到头。他们不说话，就那么站著，抬头看著天上那片灰色。

苏凡收回目光，看著元始天尊手里的碎片。

“前辈，让我试试。”

元始天尊看著他：“你试你才道境二重。”

苏凡伸出手。

元始天尊犹豫了一下，把碎片放在他手心里。

碎片入手，苏凡感觉自己的手掌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不是烫，是疼。那种疼不是皮肉的疼，是神魂的疼。像有一根针扎进灵魂里，在里面搅。

苏凡咬著牙没鬆手。他闭上眼睛，体內的守护之道涌出来，包裹住碎片。

碎片跳了一下。

金光突然变亮，亮得刺眼。苏凡感觉自己的守护之道像一把钥匙，插进了碎片的锁孔里。

碎片里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他的神魂被吸了进去。

眼前一黑，再亮起来的时候，他站在一片虚空中。

虚空中央，站著一个人。

那人浑身赤裸，皮肤是灰色的，血管是金色的。但他的脸和混沌不一样。混沌的脸像一张白纸，什么都没有。这人的脸有五官，有表情，有眼睛。

眼睛是闭著的。

苏凡看著那张脸，心里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

他在哪见过这张脸

虚空里传来一个声音。那声音不是从那人嘴里发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像海水倒灌。

“封神使。”

苏凡看著那人紧闭的双眼。

“你是谁”

那个声音笑了。笑声在虚空里迴荡，震得苏凡的神魂都在颤抖。

“本座是谁本座是这具尸体的主人。盘古劈开的那具尸体，就是本座。”

苏凡脑子里嗡的一声。

尸体的主人。比洪荒还大一万倍的那具尸体的主人。

“你活著”

那人摇头：“死了。三万年前就死了。但本座的道还在，本座的记忆还在，本座的神魂还在。就在这块碎片里。”

苏凡握紧碎片。

那人继续说：“本座的道，和你们洪荒的道不一样。你们洪荒的道，是盘古的道。盘古从本座的尸体里劈出来的道，和本座的道本来就是同源的。”

苏凡愣住了。

同源盘古的道和尸体的道是同源的

那人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一只是金色的，一只是银色的。

和鸿钧老祖一模一样。

苏凡后退一步。

那人笑了：“鸿钧的眼睛，是本座给的。三万年前，他来到混沌界，本座把金银眼给了他。让他替本座守著洪荒，守著天道。”

苏凡脑子里乱成一团。

鸿钧老祖的眼睛，是这具尸体的主人给的

那人看著苏凡，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本座快消散了。三万年前就该消散了，硬撑到现在。本座撑不住了。”

他抬手，虚空中出现一幅画面。

画面里，洪荒像一颗鸡蛋，悬浮在混沌中。鸡蛋外面，那具巨大的尸体正在翻滚，每翻滚一寸，就有无数蛆虫从尸体里掉出来。

蛆虫掉在洪荒的天道上，像硫酸滴在玻璃上，烧出一个个洞。

“那些蛆虫，就是域外天魔。它们是本座尸体里生出来的，带著本座的道。你们洪荒的天道，扛不住本座的道。”

苏凡看著那些被烧出的洞，心里沉甸甸的。

“怎么补”

那人指著自己的胸口：“用本座的道。本座的道碎片，能补天道裂缝。但需要一个人，把碎片融进天道里。”

苏凡问：“怎么融”

那人说：“用你的道去引。你的守护之道，和本座的道、盘古的道，本来就是同一条道。”

苏凡没听懂。

那人继续说：“盘古开天，是为了让天地活著。本座死后尸体不灭，是为了让道活著。你守护洪荒，是为了让眾生活著。我们三个的道，是一样的。”

苏凡心里一震。

盘古开天，是守护。尸体的主人死后道不灭，也是守护。他守护洪荒，还是守护。

那人闭上眼睛。

“碎片你拿著。等你找到补天的方法，自然就知道了。”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金色的光点。

苏凡衝上去：“等等！补天的方法到底是什么”

那人已经消失了。虚空中只剩下一个声音，在迴荡。

“去问女媧。”

苏凡猛地睁开眼睛。

他站在南天门的城墙上，手里握著碎片。元始天尊、通天教主、杨戩、孙悟空、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你看到了什么”元始天尊问。

苏凡深吸一口气：“补天的方法。找女媧。”

所有人沉默了。

女媧。人族之母，洪荒的创造者之一。但她早就消失了，几万年前就不见了。

太上老君从人群里走出来，脸色很难看。

“女媧不在洪荒。当年补天之后，她就走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

苏凡握紧碎片。好不容易找到补天的方法，找不到女媧，还是没用。

就在这时候，天空又暗了一分。

那片灰色已经蔓延到了南天门上空，离城墙不到百里。灰色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虫子，比虫子大得多，大到他看不清全貌。

元始天尊盯著那片灰色，脸色铁青。

“混沌来了。”

话音刚落，灰色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是灰色的，血管是金色的，比南天门的城墙还大。手伸出来的时候，带起一阵狂风，吹得城墙上的人都站不稳。

手落在南天门前，五根手指插进地里，像五根天柱。

然后，灰色里走出一个人。

那人浑身赤裸，皮肤灰色，血管金色，瞳孔里两个金色的点在跳动。混沌。

他看著南天门上的人，笑了。

“本座来了。”

他的气息，混沌境五重巔峰。

元始天尊站出来，道境八重的气息全开，青光从他身上涌出来，冲天而起。

“本座挡他。你们想办法补天。”

他一掌拍出，青光如虹，轰向混沌。

混沌抬手，一掌拍回来。青光和灰色的掌印碰撞，轰——！！！

巨响震天，南天门的城墙裂开一道大缝。元始天尊倒退三步，脸色一变。

混沌纹丝不动。

元始天尊道境八重，混沌混沌境五重巔峰。按道理，元始天尊应该碾压混沌。但混沌的身体是用尸体的道凝出来的，尸体的道和洪荒的道不一样。

元始天尊的道打在混沌身上，像水泼在油上，根本打不进去。

混沌笑了：“你们洪荒的道，伤不了本座。”

他一掌拍向元始天尊，掌印如山，遮天蔽日。

元始天尊躲不开，硬接了这一掌。轰——！！！他倒飞出去，砸在城墙上，城墙塌了一大块。

通天教主衝上去，青萍剑斩出，剑光如虹，斩在混沌身上。剑光崩碎，混沌身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混沌一掌拍飞通天教主。

帝俊衝上去，东皇太一衝上去，伏羲衝上去，顓頊衝上去，菩提祖师衝上去。

所有人一起出手。

剑光、刀光、佛光、妖光，各种光芒轰在混沌身上，轰得他身上金光乱闪。但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等光芒散尽，混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金色的血管被打断了几根，但很快又重新接上了。

“就这”

他一掌扫出，所有人被拍飞出去，砸在城墙各处。

一万零五十个人，一起出手，打不动混沌。

苏凡站在城墙上，看著这一幕，拳头攥得嘎吱响。道境八重的元始天尊打不动，道境七重的帝俊打不动，所有人一起出手打不动。

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