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侯巡游西南——这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州府,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在讲。
他怎么就没想到眼前这人,不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杀神
他退后一步,单膝跪倒,双手抱拳,头低下去,声音里带著恭敬。
“小民……参见侯爷。”
他身后那两个捕快愣了一下,隨即也跟著跪下了。
三个人跪在马车前面,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肖尘看了他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这可不是仗势欺人。”他说,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满,“咱们讲道理。这就算是我家的下人,被打了,也不是不明不白就能揭过去的。”
圆脸捕快跪在地上,连连点头。
“是,您说的是。”
肖尘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我也不多要。汤药费总要赔一些。五百两,不多吧”
“五百两”
三个捕快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五百两银子,那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数目。
一个捕快一年的俸禄不过十几两银子,五百两够他们干三十年的。可要是侯爷家的下人,被打了,被捆了,要被拿去祭神了——要五百两汤药费,確实也不多。
圆脸捕快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看……这些刁民,就是把他们卖了,也不值一百两呀……”
他说的是实话。这村子穷得叮噹响,那些村民穿的衣裳补丁摞补丁,哪家能拿出几两银子五百两,拆房子卖地也凑不出来。
肖尘看著他,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
“那就把他们卖了。”
圆脸捕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怎么著还想欠我的钱这村里的每一块地,都作价卖了。拿人祭神就是吃饱了閒的!以后都別让他们吃饱!”
他说完这句话,靠回车厢上,两条腿又搭在车辕上,像是这件事已经说完了,没什么好再谈的了。
那些村民们到现在才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个坐在马车上的年轻人,不是什么普通的外乡人,是一个连知县老爷都不敢得罪的大官。
三个捕快跪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大老爷——”一个老头从人群里爬出来,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那族老都死了,您就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被他逼的呀!”
他这一开头,其他人也跟著哭喊起来。
“就是!我们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可不敢作奸犯科!都是那老东西逼的!”
“那个缺了八辈子德的!有啥好东西都往自己家里搬,家里吃的大鱼大肉,连骨头都没给过我们!凭啥死了还要连累我们”
“就是!他们家坏事做尽,遭了报应,该!该!可我们是无辜的呀!大老爷,您放过我们吧!”
“求求您了!我们家还有八十岁的老娘,三岁的娃,离了我可怎么活呀……”
哭声、喊声、磕头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那些女人开始嚎哭,声音又尖又长,一声接一声,听得人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