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一见贏璟初现身,心头顿时像被泼了一瓢滚油。自己坐拥万里河山、千军万马,可眼前这人只轻轻露个面、说句话,竟把满场目光全吸了过去,连他这个大唐天子都成了背景。
身为九五之尊,哪能咽下这口气话音里便裹著冰碴子,字字带刺:
“你当真就是璟公子凭何立信江湖上又认不认你这块招牌”
“若我执掌魁首之位,整个大唐皆可调遣,天下豪杰皆愿效命。”
“可你若真坐上那个位置,又能为大伙儿撑起什么”
贏璟初忽而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却让空气都静了半息。
“敢问一句——大唐甘愿俯首称臣,做天下人的附庸么这话出口前,您可曾掂量过分量”
他不过露一面、吐两语,便叫围观者心神俱晃,如饮醇醪,晕得脚步发虚。
“嘖,这贏璟初不光长得挑不出毛病,嘴皮子也利索得紧!”
“可不是嘛!句句戳中要害——李世民方才那话,莫非是隨口哄咱们玩儿的”
“对极!既然大唐不能为眾人所用,那他李世民打的分明是自家算盘。咱们凭什么捧他璟公子才是真靠得住!”
今日隨侍贏璟初左右的,是李寻欢与上官海棠。
两人暗自对视一眼,心底早已掀了浪——自家公子这份气度,哪是靠堆砌辞藻、摆弄架势来的单是站在那儿,没动一根手指,就让全场心甘情愿矮他半头。
李寻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苦笑摇头。从小到大,“俊秀”二字没少落在他头上,连表妹林诗音都被他哄得眼波流转、芳心暗许。
可今日一比,他这张脸,竟像新糊的窗纸,薄得经不起风——贏璟初往那儿一站,他连镜子里的自己都不想多看第二眼。李寻欢默默攥紧袖口,心里已打定主意:回头就得把林诗音看得牢些,万万不能让她撞见公子……否则,怕是连人带心一块儿被勾走了。
他长长吁了口气,好在自家公子眼里只有山河经纬、天下棋局,不然这长安城里的青年郎君,怕是要集体失眠了。
再看上官海棠,一身玄衣劲装,眉目沉静如古井无波。她站在贏璟初身侧,既不抢光,也不失距,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名剑——锋芒內敛,只为护主而生。
李世民万没料到,传说中那位璟公子甫一登场,便如烈日升空,把他所有光华尽数吞没。自己无论开口还是抬手,都像踩在棉花上,越用力,越失重。
他脸色一沉,怒意翻涌,当场变了腔调:
“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才知道!不如你我乾脆放手一搏,当场见个真章!”
贏璟初却只低低嗤了一声,语气淡得像拂去肩头一粒尘:
“怪不得江湖传言,说您行事莽撞、缺些思量——这才刚照面,就急著亮刀子”
“今日我不过是应约而来,顺道向诸位点头致意。至於爭权夺势、血溅三步恕本公子无意奉陪。”
“况且——方才大家不过问我人在不在,我答一声『在』,已是礼数周全。谁又真要和您拳脚相向、抢这虚名”
此时的李世民,活脱脱成了照妖镜前的妖怪——里外都显出窘態;而贏璟初呢看似退步拱手,实则一步一钉,把对方逼到了眾矢之的的位置上。
李世民气得额角青筋直跳:“贏璟初,你究竟意欲何为!”
贏璟初微微一挑眉,神情无辜得近乎狡黠:
“我能有何意不是您先问『人可在否』我来了,应了,这不就完了”
“您说我没资格爭魁首行啊,我不爭——总该容我守点体面吧”
李世民冷笑咬牙:“江湖尽知你武功卓绝,莫非只是浪得虚名,不敢接招”
话音未落,眾人只觉耳畔掠过一道无声疾风——再定睛时,贏璟初已悄然立於李世民身侧,袍角未扬,呼吸未乱。
若单看一人,尚觉威仪凛然;可二人並肩而立,高下立判——李世民纵有帝王气度,此刻也如墨染素绢,黯然失色;贏璟初却似松立危崖,清峻不爭,却让人不敢直视。
台下女侠们已按捺不住,纷纷扬声响应:
“不必比了!我等唯璟公子马首是瞻!”
“功夫深浅,一看气度便知!我们信他,胜过信千言万语!”
其实贏璟初此番前来,早將今日局面推演百遍。既然李世民主动递来这柄刀,他自然顺势接过,轻轻一转,便教对方看清:山外有山,云外有峰。
他略作迟疑,语气温和却字字千钧: